9. 雪团儿
    齐聿千思万想,终究没有向平芜坦白。

    他长身玉立,一手执笔,练字清心。

    殿内常燃安神香,丝丝缕缕清香萦绕在齐聿的鼻尖。

    自三岁起,他便被送往北靖为质。其中屈辱酸楚,难以多言。

    十八岁那年,逃离北靖皇宫,却没能回到南齐。

    也是这一年,他遇见平芜。

    面对这一张同朔月极为相似的脸,起初,他是厌恶的。

    可几月来的相处,他还是不可抑制的被阳光、善良的平芜吸引。

    她的身上,有自己渴求的幸福、单纯。

    可是,在歇山村时,阿芜说过她心里有喜欢的人……

    如今,她又根本不记得自己。

    想到这儿,齐聿执笔的手一颤,一滴浓墨毁了整张字。

    他缓缓闭上眼,遮住内心翻涌的酸涩之意。

    看来,她对他,没有情意,她喜欢的人,也不是自己。

    如若自己告诉她,他就是曾住在歇山村的阿九,她会是何反应。

    会无比欣喜,再求自己放她走,让她去寻心上人么……以她的性子,是绝不愿意闷在皇宫的。

    还是说,就算告诉了她,她也未必能想起自己呢?

    无论如何,都是自己不愿看到的结果。

    不记得也没关系,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

    云鸿到时,见齐聿正在安排人把寝殿内的那具棺木移出去。

    他一早便知陛下有位心上人,只可惜命运多舛,没等二人团聚,便香消玉殒,骨枯黄土。

    陛下执念太深,带走心上人的遗体,固执地藏于寝殿内室,谁劝都不管用。

    如今……倒真是稀奇。

    云鸿见礼后,便想着试探。

    “陛下今日心情不错,可是因为扳倒了淑妃?”

    “自然。”齐聿抬眉,继续翻动奏折。

    待移棺之事完成,云鸿终是忍不住,心里盘算的问题还是脱口而出。

    “陛下的执念已消?”

    齐聿自然知道他问得什么,心想自然也没有必要瞒着他。

    “执念?”他摇摇头,没回复这事,而是抛出一个惊掉云鸿下巴的消息。

    “你可知,姜嫔不是真正的朔月公主。”

    “什么!”

    这消息果然就是惊雷,云鸿此刻也不管什么执念不执念了,而是努力稳着身子,脑子里飞速接收这个信号。

    “不、不对啊。”

    齐聿抬眼看他,等着他的下文。

    “她是不是朔月,别人不清楚,陛下您应该最清楚啊!若是假的,您怎会今日才发现。”

    毕竟传言就摆在那,若是来和亲的是个假冒的,岂不是第一日就会露馅,北靖也太荒唐了。

    “她长得跟朔月一般无二,又经过一番训练,自然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云鸿听到这儿,咽了咽口水,心里是真佩服了。

    “这世间竟有这般奇事……”

    “更奇的事还在后面。”

    齐聿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

    “如今的假朔月,便是我的真执念。”

    太震撼了,云鸿连呼吸都忘了,盯着大殿外的棺椁看了几眼,又回头看了齐聿几眼,只觉今日的消息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这世间真有这般奇事啊!”

    感慨良久,云鸿回过神来,擦了把不存在的汗。

    “如今陛下同她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然而齐聿轻微摇头,云鸿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冒汗了。

    “她不记得孤了。”

    说完这句话,齐聿垂眸,心不在焉地翻着奏折。

    原来陛下是单相思啊……云鸿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

    “那有什么,她现在是您的嫔妃,日久天长,总会熟悉的。”云鸿安慰几句,却又觉得十分单薄。

    恰巧此时,高公公从门外进来,满脸殷勤。

    与平常不同的是,他怀里缩着一个雪团儿,胆小地露出半个眼睛,正四处瞧。

    “陛下,您寻的猫,奴才找来了。”

    ——

    那是只浑身雪白的幼猫,琥珀色的圆眼十分勾人,此刻正乖乖地窝在齐聿怀里。

    平芜抬眼时,看到的就是这般场景。

    自淑妃叶氏被关禁那日起,齐聿便派来一群宫女太监,原本寂寞的毓秀宫,此时也热闹起来。

    一群年纪轻轻的宫女,自是闲不住,聚在一起踢毽子,平芜与若薇也在其中,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热闹过了头,自然没察觉宫门处立了人,来人还是南齐帝。

    平芜心有所感,无意朝那个角落瞥了一眼,面上的笑容凝滞,取而代之的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