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齐聿扯着姜嫔离开的背影,淑妃艰难地站起身,面带迷茫。
“会的,姜嫔可是陛下最厌恶的人。”
“我是不是选错了。”淑妃几乎是陈述这句话,她扭头看向惜玉,眼中的迷茫之色深不见底。
当年自己随口一句想当皇后,让父亲乃至整个叶家都卷入这场纷争。
如今步步忐忑、心惊,是不是错了……
惜玉心疼地扶着淑妃,却不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我没有退路。”淑妃合上双眼,再睁开时,恢复了一直以来的冷静、狠戾。
“吩咐下去,她可以行动了。明日,姜嫔必须死。”
——
幽深宫道上,齐聿步子迈得很大,他扯着平芜的衣袖,强迫她跟上自己的步伐。
高公公不明所以,和一群宫人们远远跟在后面。
这是要去哪?
平芜走得十分吃力,方才跪得太久,双腿难免发麻。
齐聿脚步一顿,骤然停下。
平芜没反应过来,一头撞上他宽实的后背。
对上他的目光,平芜一个激灵。
“陛下恕罪。”
“孤要恕你多少罪?”齐聿冷眼看着她,随后,他不由分说地攥住平芜的左肩。
顺着肩膀的线条一路向下,齐聿抬起她的左手,平芜的小臂暴露在空气中。
小臂内侧,赫然躺着一道一寸长的疤痕,很是狰狞可怖,像条蜈蚣。
有这道疤,果然,有这道疤。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恼怒,齐聿怔住。
朔月的这道疤,拜齐聿所赐。
幼时朔月顽劣,指使奴仆殴打齐聿。三四个太监围住齐聿拳打脚踢,也不知齐聿哪来的力气,奋力冲出包围,用碎瓷片,狠狠地割伤朔月的左臂。
彼时,这伤口太深,难以愈合,便留下狰狞的伤疤,用了无数药都不见消退。
有这道疤,就说明,眼前人就是朔月。可毓秀宫中的梅花络子,却和她打的无比相似。
他死死盯着平芜,语气十分不善,“你宫里的梅花络子,是谁做的?”
梅花络子?他来过毓秀宫?
莫不是齐聿知道朔月公主不会打络子,看见那些打好的络子,起疑了?
怪不得会看这道疤。
“是宫中婢女闲来无事,教嫔妾做的。”平芜敛着眸,不带一丝情绪回答。
是这样么?
齐聿松开平芜的左手,原本错愕的神色消失不见。
他觉得自己实在太过疯癫,她的尸骨还存放在自己这里,眼前的是朔月,怎么可能是她。
只因一张相似至极的脸,竟能让自己慌乱至此,他不止一次地对自己产生鄙夷。
把任何人认错成她,都是对她的亵渎。
可他还是按耐不住。在看到极为眼熟的梅花络时,齐聿还是不可抑制地陷入恍惚,甚至十分慌乱,拔腿就往衍仪宫赶。
然而,有这道疤。
他的怀疑被打破,他的幻想都是空。
齐聿收起混乱的思绪,看着眼前极为恭顺的朔月。
或许是朔月某些细微的变化,令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产生怀疑。
“你惹怒淑妃,意欲何为?”
“什么?”平芜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下意识开口,却在对上齐聿凉薄的目光时,一瞬间噤声。
“你在等什么人?”
平芜惊叹于他的敏锐,但此刻只能装傻。
“今日若不是陛下,嫔妾是真的躲不过淑妃娘娘的责罚。”
“你或许更不愿意看到孤来。”齐聿冷冷笑道。
他果然看出来了,平芜既惊又惧,不寒而栗,不知该作何反应,又暗自疑惑他是如何看出来的。
此刻,平芜倒宁愿自己是真的傻,听不出齐聿的弦外之音。
“你在等陆佑息的死士。”
他果然知道这件事!
“姜嫔,不要自作聪明。”齐聿突然有些满意,一点一点摧毁仇人生的希望,好像比折磨她更令人振奋。
“你就是翻遍整个皇宫,都不见得能找出一个。”
此话一出,平芜一张脸瞬间煞白,血色全无。
“什么?”她错愕地问出口,一双桃花眼失去光亮般怔怔望着齐聿。
什么叫做,翻遍皇宫,都找不到一个。平芜只觉得这句话好似极其晦涩难懂,听到耳朵里十分刺耳。
“老老实实在毓秀宫待着,南齐同北靖开战前,你还有一段日子可活。”
“自然,你若嫌命太长,尽管去招惹淑妃。只是到那时,可没人能救你。”
齐聿撂下这句警告,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