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嫌疑
    赵颐垂眸又看了她几息。

    就算是在他身侧,也能睡得这般香么?

    也就只有这时候才能安分一些,许氏平时张牙舞爪的姿态多了,故而此刻他不由多看几眼。

    “公子,直接回沙棠园么?”青山拎着缰绳,扬声道。

    赵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移开目光,用不轻不重的声音回复:“直接回去。”

    女子依旧靠在他肩上,也许是听到声响,不舒服地皱了皱眉,脑袋蹭了蹭,顺滑的青丝一下下摩挲着他的脖颈,棉花似的痒。

    手也不老实地揽上他,一只手穿过他的臂膀,另一只手扣住,手弯环成圆紧紧圈着他的左臂。

    赵颐半边身子僵住,怔怔地看着她。

    很痒。

    像她的那只狸奴,酣眠的时候才安分乖顺,因被人吵到下意识伸出爪子,由于半梦半醒使不上劲,只是轻轻地搔了几下。

    痒意顺着脖颈和手臂往下,引得他浑身不适。

    他眸子深了深,当真睡了么?

    赵颐忆起一段往事。

    他早年曾随叔父在京中,同江阴崔氏的长子做当今天子的伴读,年少时三人志同道合,是以形影不离,读书、骑马、乃至宴饮都在一起。

    十二岁那年,先帝大寿,三国使节前来恭贺,宴会上乘机出了道难题,他同崔大一道解了这题。宴后,先帝称崔大善窥人心,而他善察言观色、出谋划策。先帝甚至亲自提笔,曰——其貌如玉,其心也玲珑。

    说他一颗七窍玲珑心,无所不知,但赵颐自愧弗如。

    他并非能知万物,也并非能窥见旁人所想。

    便如此刻,他猜不透萧怜是真在酣眠,还是,诱他的新法子。

    女子身上那股淡淡的荔枝香萦绕周身,肩头都是她的温度。

    三月末的天还藏着丝丝凉意,阴雨连天,一缕风也没有,气味久久不散。

    弥漫的荔枝香教他难受,渐渐有几分眩晕之感,垂在身侧的右手握紧几分,复又松开,握紧,又松开……

    掌心沁出薄汗。

    赵颐瞥着她,唇瓣紧抿。

    她是三郎的人,他们不该如此。

    “萧姨娘,醒醒。”赵颐坐直身子,垂首道。

    萧怜眉心微皱,眼皮都没掀。

    没醒。

    天色晦暗如夜,马车行至山脚处时,大雨倾盆而下。轱辘声和马蹄声被暴雨掩盖得几不可闻。

    豆大的雨滴砸在车顶,发出的急促的嗒嗒声。

    靠在肩上的人依旧没有动静。

    赵颐盘算着时辰,还有两刻钟就回城了。

    只是山路泥泞难行,要寻一处等雨势变小。

    车前,青山的声音传来,“公子,过了前方的拐角有一处客栈,可要停下来。”

    赵颐回道:“就停在那。”

    然而还不等绕过拐角,对面一辆马车就直直撞了上来!

    马儿因受了惊吓,发出一道嘶鸣,骤然人立而起。

    青山急忙拉紧缰绳,双脚死死抵住车辕,这才稳住马车避免坠入河中。

    车厢内,萧怜因剧烈的晃动倏地清醒。她云鬓微散,一双朦胧睡眼惊惶睁开,手指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的衣料,容颜略显苍白。

    与此同时,车外传来青山有些沙哑的声音,“公子,是险些同对面的车撞上,已经稳住马匹了。公子无事罢?”

    赵颐波澜不惊,回道:“无事。”

    原来只是不小心撞上,萧怜松了口气,彻底清醒了。

    车外是青山同对方马夫的声音。

    对方不像大焉人士,倒像幽国口音,敦实平稳,“惊扰了,家主特命我即刻致歉,请问车内各位是否安好?”

    双方本就无谁对谁错,只听青山同那边简单交谈几句,马车便缓缓驱动。

    萧怜这才惊觉身侧硬硬的一块。

    她皱了皱眉,就对上赵颐晦暗幽深的眸子,有物什从她手中抽离,手中顿时一空。

    男人八风不动,端坐如钟。

    萧怜冷嗤一声,双手抱臂,身子靠在一旁。

    就这般不愿同她接触?

    可惜了,她不会教他如意。

    马车在客栈前徐徐停稳。

    赵颐掀开车帘出去,青山已撑着把油伞候在车檐下。

    趁着他走向屋内的间隙,萧怜从包袱中取出一早备好的面纱戴上,暗了暗眼神,一声不出。

    客栈内多是准备去礼佛的香客,非富即贵者不少,白日里又人多口杂,被人认出来只怕说不清。

    穿戴完毕后,萧怜便由着青山遮进屋。

    客栈前铺了大片青石板,她提着裙角小心翼翼走过去,拾级而上停在一楼正厅前,乌泱泱的人头赫然入目,格外热闹嘈杂。

    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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