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飘出来。
此刻他站在莫家巷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攥着那个蓝布包袱,脑子里同时响着两个声音。一个是莹莹叫他“啸云哥哥”的软糯声音,一个是贝贝叫他“齐先生”的清亮声音。两个声音叠在一起,像两块玉佩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却隔着一条永远长不拢的缝。
他上了车,把包袱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引擎。车子驶出巷子,汇入沪上下午的车流。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洒下一片碎金般的光斑。他把车开得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后视镜里,莫家老宅的院墙越来越远,最终隐没在梧桐树和石库门的轮廓里。齐啸云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南京路的车流密密麻麻,像一条看不到头尾的长河。他不知道自己正驶向哪里,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只知道,手里这个蓝布包袱,装着二十年前就该交出去的东西,而他迟到了整整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