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6章 沪上滩
不快不慢,背影在暮色里拉得很长。

    阿贝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名片。

    纸是厚的,带一点淡蓝色,摸上去光滑,有淡淡的油墨味。

    她把名片小心地放在怀里,和玉佩放在一起。

    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天。

    天快黑了,西边的云被晚霞染成了紫色,像是谁打翻了染料缸。

    远处的霓虹灯亮起来了,红的绿的蓝的,一闪一闪,把整条街照得不像黑夜。

    阿贝攥了攥拳头。

    第一天。

    碰壁了,被偷了,但也遇到了一个好人。

    不算太坏。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点。

    棚户区的方向,有臭味飘过来,很远就能闻到。

    但阿贝闻到的不是臭味。

    她闻到的是烧饼的香味,是煤炉上炖着的白菜汤的香味,是活着的味道。

    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

    凉的。

    但她的心是热的。

    走到铁桥上的时候,她停下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河水是黑的,但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黄的白的红的,碎成一河的光点,随着水波一荡一荡。

    阿贝看着那些光点,看了很久。

    然后她直起身,过了桥,走进棚户区的巷子里。

    木板门吱呀一声推开,屋里还是那股霉味,床上的灰她早上没擦干净,桌腿下的碎砖又歪了。

    她重新把碎砖垫好,坐在床沿上,从怀里掏出那块大洋,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

    一块大洋。

    够养父半个月的药。

    她得省着花,得快点找到活干,得多攒钱寄回去。

    她躺下来,铁皮屋顶上的破洞里漏进来一点光,不知道是月光还是远处的霓虹灯。

    老鼠又开始跑了。

    隔壁有人在吵架,男人吼,女人哭,孩子叫。

    阿贝闭上眼。

    她想起齐啸云的眼睛。

    亮的,干净的,看人的时候不躲闪。

    她还想起他说的那句话:“花瓣的针法跟别人不一样。”

    在沪上,第一天,有人看懂了她的梅花。

    阿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包袱里,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