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媛媛于是来了劲头,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你,小时候在农村老家,你二叔蹲旱厕,你跟在后头拿二踢脚炸茅坑,还骑猪烧柴禾垛,胖揍大公鸡;小学,你往你爸单位饮水机里撒尿,骗别人说是你爸新买的茶叶;初中,你忽悠同学,说你俩是异能人,俩人一块从二楼往下跳,要回赛尔号世界;高中,你骗女同学自己混社会,雇十多个小黄毛拦在学校门口管人家叫大嫂,在学校厕所里抽烟,拿烟头烫教导主任裤衩,上了大学……”
“你你你你你等会儿……!停!停!我认!我认命!我认了!”
那点磕碜事一抖落,周时钰是汗流浃背、黑脸通红,赶紧过去捂她的嘴,“我走!走,咱俩这就走!”
“上了大学怎么?”
姚玎不管,举手又问。
“没怎么!我警校的!根正苗红!你少打听!”
周时钰念着磕巴咒语使劲在身前画圈,只想立刻终止这场酣畅淋漓的当众扒裤衩子,可他越急,青烟越跟蚊香似的只有悠悠一丝,怎么也打不开阴阳传送门。
“哎呀……!你行啦!”
老前辈白爷推开他的手呸呸两口,手随便一挥,青烟瞬间弥散,大门痛快打开。
周时钰闷头就要往里钻,谢媛媛倒一把扯住了他的衣带子,把他拉了回来。
“你,等会儿。”
谢媛媛清了清嗓子,换了一副模样。她叹口气,把方才不屑皱起的眉头松开了些。
她改变主意了。
她想,就周时钰这一根直肠通大脑的犟种,就算今天走了,明天还得是那副苦大仇深的熊样,没完没了。
反正这事是自己干的,他再怎么折腾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既然查不明白,那就放他随便查去吧!省得他整天唧唧歪歪,惹人心烦。
而且再说工作,他干活都不如姚玎利索,带着也是个拖油瓶,上班已经够累的了,这种猪队友留着干嘛?眼不见心不烦。
“你要是非不想走,我也不强求你。”
于是谢媛媛松了口,收起了狼牙棒,“反正也没什么活能指望上你,你就化了形悄悄在阳间呆着吧。化形以后,地府里的鬼差不容易感应到你,但你也得记住,就算化形,白天也不能出门乱晃,不能被人发现你没有影子,也别往阳气太重的地方去,万事多加小心,别做出头的事。还有,千万别被熟人家人什么的看见,不然……”
“不是,你等等?”周时钰这回倒懵了,“你什么意思?你同意了?同意我留在阳间?”
“你是不是聋?”
“不聋不聋!”
“那你就呆着吧!爱查什么干什么的,随你,别给我惹事就行了!”
说罢,谢媛媛头也没回的进了青烟阵,走了。
徒留周时钰在原地,目瞪口呆。
可上嘴皮碰下嘴皮容易,回头怎么和领导交代呢?头疼,谢媛媛想想就头疼,思来想去,有万一东窗事发,就折她功德来赔这一个办法。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跟自己有过约定的未婚夫,那叫什么来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不能跑,况且自己还欠着他一条命呢。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来日方长,更倒霉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就别巴巴儿劝别人认命了,自己先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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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哥们你看,我一个鬼也无处可去,外面世界那么凶险,我看你面善,又能和鬼啊魂儿的交流,不如留我住几天呗?”
白无常前脚刚走,周时钰立马堆了一脸的笑,黏上了旁边的姚玎。
“黑爷,这……恐怕不行。”
姚玎看着那片没散尽的青烟,心中暗暗腹诽:这群阴间玩意怎么没一个省油的灯,老骗人干活也就罢了,这又要上人家里住了,要不要脸呢?
这黑无常还一点眼色都没有,看不见人家满脸的苦大仇深,又狗皮膏药似的往上贴,姚玎烦得蛋都紧了。
要真是什么光荣殉职、兄弟俩都死了,给人民英雄几分薄面也是情理之中,可这货死得蹊跷,也没为社会做啥贡献,各种行为还虎了吧唧、跟超雄儿童似的,带回家不添堵嘛?
唉,男的烦死了。
一边的黑无常还在没完没了,合着手接着往近了凑,模样可怜兮兮的,“我听小白说过,总有厉鬼缠着你,你看你收留了我,我帮你镇走他们,这不两全其美么?”
“黑爷,您这就强人所难了。我阳气虚,您再给我一起镇没了怎么办?”
“哎呦,你有所不知,我活着的时候就阳刚,死了之后也阳刚,浑身都是阳气!保证镇不没!来来来不信你试试!”
他说着就一把给姚玎拉到了身前,扣着后脑勺把他整脸都按进了自己宽阔的胸膛,自信满满道,“你看,是不是?”
把姚玎一下按懵了。
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