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来到医疗隔离区,但这次并未进入病房,而是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与病房内的周慕云对话。周慕云已经坐起,靠着床头,脸色依旧苍白憔悴,但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许多,少了那份死寂的灰败,多了几分破釜沉舟后的平静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小姐,北辰大人。”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首先,感谢你们……救了我。也感谢你们,给了小雨一线生机。”他的语气真诚,带着深深的感激与愧疚。
“说正事吧,慕云。关于你妹妹的‘梦境坐标’。”陆北辰直接切入主题,没有多余的寒暄。
周慕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那是大概一年多以前,小雨还在圣地,参与一个关于‘异常能量场与潜意识映射关联性’的边缘探索项目时,有一次她连续几天高强度工作后,非常疲惫地跟我提起过。她说在分析一些从‘遗忘回廊’边缘采集到的、极其微弱且混乱的空间背景辐射数据时,因为长时间精神专注,她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些不属于数据本身的、支离破碎的画面。”
“画面?”沈清悦追问。
“是的,非常模糊,像梦一样。她说她‘看’到了一片……无数巨大镜面破碎、悬浮、缓慢旋转的黑暗空间,镜面里映照出的不是周围的景象,而是一些光怪陆离、难以理解的符号和扭曲的影子。在那些破碎镜面的深处,似乎有一个相对完整的、类似宫殿入口的轮廓,但周围的空间是错乱叠合的,常规的坐标描述根本无法定位。”
“她当时觉得这只是精神疲劳导致的幻觉,或者是那些混乱空间辐射数据对潜意识产生的干扰,并没有太当真,只是在项目日志的备注里随手记了几句主观感受,用的还是她自己发明的一套私人符号标记。”周慕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后来她失踪,我……我被控制后,曾经偷偷尝试通过一些隐秘权限调阅过她那段时间的所有研究记录和个人笔记,想找到任何可能的线索。那段关于‘梦境’的私人记录也在其中,但我当时精神已经不稳定,只是本能地觉得这可能很重要,就强行记下了她使用的那些私人符号标记,以及她当时记录的大致数据来源编号。”
他看向镜头,眼神变得异常认真:“这次我醒来后,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你们之前提到的‘万镜之殿’,还有‘深巢’的共鸣测试……我突然把这两件事和小雨当年的那个‘梦’联系起来了!她看到的‘破碎镜面宫殿’,会不会就是‘万镜之殿’的某种投射或映像?而她记录的数据来源,指向‘遗忘回廊’边缘的某个特定辐射异常点……那会不会就是进入那个‘映照空间’的一个……‘薄弱点’或者‘入口折射’?”
这个推测很大胆,将一年前周慕雨的一次疑似幻觉、与如今牵动各方神经的“万镜之殿”联系起来。但考虑到周慕雨身为研究员对能量的敏感,以及她当时接触的数据本身就源自规则混乱的“遗忘回廊”边缘,这种跨越时空的“预兆”或“无意识共鸣”,在神秘学领域并非完全不可能。
“你记得那些私人符号标记和数据来源编号吗?”沈清悦问。
“记得。”周慕云肯定地点头,“我可以立刻写下来。但我不确定小雨的私人符号系统是否完整,也不确定那个数据点现在是否还存在,或者是否已经被敌人察觉并布防。”
“立刻将符号和编号传过来。”陆北辰下令,“‘星链’会进行交叉比对和追溯分析。”
很快,一串由奇特几何图形和能量波动简谱构成的“私人符号”,以及一个长长的数据来源编码,被传送到指挥中心的分析终端。
二、 梦境坐标
“星链”网络再次高效运转起来。符号系统被输入历史行为分析模型,尝试与周慕雨过往所有研究记录中的习惯性标记进行匹配和破解。数据来源编码则被用于调取圣地数据库中可能保存的相关历史探测记录。
沈清悦和陆北辰则回到指挥中心,开始结合周慕云提供的新线索,重新审视从“深巢”侦察中获取的碎片信息,尤其是关于“万镜之殿唤醒进度”和“适配体收集”的部分。
“如果周慕雨的‘梦境’真的与‘万镜之殿’有关,”沈清悦沉吟道,“那么她很可能在无意识中,以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方式,轻微‘触及’了那个地方的规则投影。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回响’会选中她作为‘映照适配体’——她本身就对那种力量有着天然的、微弱的亲和性或感应能力。”
“而‘深巢’进行的实验,恐怕不仅仅是折磨和控制,”陆北辰眼神冰冷,“他们可能在尝试利用这些‘适配体’,尤其是像周慕雨这样还残留一定自我意识的,作为‘引子’或‘共鸣器’,来加速定位或唤醒‘万镜之殿’!所谓的‘枷锁’,除了控制,或许也是一种……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