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霓坊在京城本就声名远扬,而且也是陛下宠爱的皇商,就算染月阁是新开的铺子,旁人多少还是会看在云霓坊的几分薄面的。借着这层关系,沈青禾渐渐探听到不少消息。
女眷们交由沈青禾去打点,裴砚则与褚齐一起,去走访户部、世舶司等处,借着拜访学习的名头,核查账册名录,暗中梳理绣品交易的来往。
他与褚齐默契配合,陆续拜访了不少相关的官员。
几人在云霄阁开了一个包间,汇总近日收集到的各种情报,果真还发现了异样之处。
“你是说,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沈青禾有些诧异。
“是。”裴砚点点头:“但大多都是一些身不由己,或者与此案无关的勾当。”
“没错。”褚齐补充道:“有些官员俸禄微薄,为维持体面,难免沾些灰色收入,只要不是太过分,陛下偶尔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除了萧宏,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沾点?”沈青禾更惊讶了。
“正是。”裴砚和褚齐异口同声。
“那这就更不对了,若他手下的人都不干净,唯独他这个上司清清白白,那岂不是更可疑。”沈青禾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没错,属下皆有所涉及,他又岂会毫不知情?越是干净,越可能藏得更深。”裴砚点点头。
“那接下来我们该作何打算?”沈青禾知道,要想揪出萧宏的马脚,定是艰难险阻。
“从赵宙开始入手。”褚齐道:“赵宙的父亲是萧宏的谋士,二人关系匪浅。而且赵宙本人并无实职,却能肆意妄为,背后定有萧宏的支持。”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沈青禾问。
“我们已经查过萧宏了,他名下仅有三处宅院,其余皆无。但他常出入的几家绣坊来路不明,很可能与他有关。”褚齐答道。
“那我们后面是不是就去调查那几间绣坊?”
“对。”裴砚点点头。
“行,我去查那个?”
“你那个都不去,继续盯着那些家眷,看看谁最可疑。”裴砚顿了顿:“还有,西街的醉仙楼有一名叫双儿的歌姬,和赵宙关系匪浅,这是她的住址,你有空去打探打探。”说着裴砚递给沈青禾一个纸张。
“明白。”沈青禾点点头。
“对了,双儿肯定会对你有所戒备,我们会暗中设计一出美人救美人的戏码,你争取取得她的信任,套出赵宙的底细。”褚齐补充道。
“知道了。”沈青禾让他们大可放心:“倒是你们,才要更加注意安全。”
“我们还有能傍身的本领,倒是没什么危险的。”裴砚盯着沈青禾:“你回头还是把秋秋准备的暗器带上。”
“好。”沈青禾一口答应下来,想来日后大家有所察觉,自己还能保命。
“好了。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半天,别为这些事发愁了。”褚齐大手一挥:“最近云霄阁上了新品,我请客,大家好好吃一顿。”
“那我就不客气啦。”沈青禾笑着点头,喊来店小二开始点菜。
……
云霓坊的门前一如既往的车水马龙。
裴砚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目光透过雕花木窗,落在斜对岸的几家门店门前。
这些铺子,表面上看上去光鲜亮丽,可谁又能得知,有多少沦为萧宏的黑手呢。
“褚齐刚刚递信来,这里是萧宏手底下的第七家铺子,是个绸缎庄子。”身后传来轻柔的女声。
裴砚闻声转身,就看到沈青禾款步走来,碧色的襦裙搭配一只简洁的白玉簪,简洁清新,手里还捏着一张信纸。
“不止。”裴砚接过信纸,看清了上面的内容,随后抬头示意她看向街角新开的香料普:“那里也是他的产业,开店之人是曾经他帮助过的人,现如今替他卖命。”
沈青禾走到他身边,透过窗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是那家店。
前些天开业还引起了沈青禾的注意力,没想到还真是萧宏的,她微微蹙眉:“萧宏的行事愈发谨慎了。前几日我派人以才买的名义去他名下的店里探查,那些铺子的账单面上干净的很,找不出一丝破绽。”
“没错,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裴砚示意沈青禾坐下,两人面对而谈:“将非法的买卖层层转包于他人之手,将自己隐藏在合法的买卖之下。即使有人日后查起,也只能查到挡在他面前的商人,而不会想到他。”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裴砚的脸上,形成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沈青禾知道他背负了太多,这么多年步步维艰,辛苦经营才有了今天这个成就。然而面对萧宏这样的对手,他最大的心结,他必须也必定要解决这件事,否则将永远无法安心。沈青禾想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