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界面,除了我的编号,还有很多其他的。”许婕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努力打捞沉在深海的碎片,“但它们的状态不一样。有的是‘已授权-商业应用’,有的是‘待评估’,还有几个……是‘争议中-法律冻结’。”
她转过头,看向苏晴:“其中一个‘争议中’的编号,我认得。是我大学同学的,她研究的是生物相容性涂层,毕业前跟我说过专利被一家公司‘买断’了,后来就没了消息。”
苏晴立刻意识到这个信息的重要性:“你能想起那个编号吗?或者你同学的名字?”
许婕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呼吸变得有些不稳。苏晴握住她的手:“不急,慢慢想。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几分钟后,许婕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编号……好像是BSC-2020-1126。名字……叫林薇。她当时很高兴,说专利卖了八十万,可以给妈妈治病了。”
苏晴快速记下。如果“灯塔”的系统里记录了其他被侵占专利的信息,并且标注了“争议中”,那就意味着——这些专利的原始持有人可能遭遇了相似的不幸,而诺亚资本的系统在追踪这些“争议”,这本身就是系统性犯罪的重要证据。
“还有……”许婕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明显的颤抖,“我还看到过一个日志记录……关于‘材料适配性强制测试’。里面提到了我男朋友的名字……和他的……生命体征数据。最后一行是:‘适配失败,清除程序完成’。”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但没有崩溃,只是紧紧攥着苏晴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们把他……当成一个测试品。就像测试一块材料的耐压强度一样。”
苏晴将她轻轻拥住,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许婕,你记住,”她的声音坚定而清晰,“这些记忆不是你的枷锁,是他们的罪证。你每想起一点,我们就离真相更近一步,离让那些人付出代价更近一步。”
许婕在她怀里慢慢平静下来,良久,轻声说:“我想看看我专利的完整文件……可以吗?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拿我的东西做了什么。”
“好。”苏晴点头,“明天我让林晓整理一份给你。但你要答应我,慢慢来,不要勉强自己。”
“嗯。”许婕靠在苏晴肩上,眼神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苏晴姐,我会好起来的。为了他,也为了所有被他们当成‘材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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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程日星的屏幕上跳出了一条红色警报。
他正在尝试渗透那个马尼拉律师的办公网络,但此刻警报显示,东海法律中心的数据核心遭到了异常流量冲击。
不是普通的DDoS攻击,而是更精巧的、模仿正常查询的渗透尝试。攻击源分布在十七个国家的代理服务器,手法专业,目标明确:试图接触加密分区内的案件资料库。
“‘军工厂’出手了?”程日星低声自语,手指飞掠启动应急协议。
攻击持续了十一分钟,然后突然停止。防御系统成功拦截,但程日星在攻击流量中捕捉到了一段特殊特征码——与三个月前“八哥”组织使用的某个恶意软件有70%的相似度,但另外30%更新颖、更隐蔽。
他把特征码发给周晓芸。五分钟后,回复来了:
“匹配度不高,但攻击模式有共同点:都喜欢用‘正常业务流量’做掩护。另外,我在攻击流量里发现了‘测试包’——他们可能不是真要突破,而是在试探我们的防御强度和响应模式。”
“试探我们?”程日星皱眉,“为什么?”
“可能是为了评估威胁等级,也可能……”周晓芸顿了顿,“是在为更大的行动做侦察。”
程日星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逐渐恢复正常的流量图。炉火已经烧旺,现在,连隐藏在暗处的铸剑师,也开始投来审视的目光。
他给余年发了简短汇报,然后重新投入对马尼拉律师网络的渗透。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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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余年独自站在综合指挥室的大屏幕前。
屏幕上,代表不同战线的光点闪烁。苏晴刚刚发来许婕回忆的新线索——关于“灯塔”系统中其他被侵占专利的记录,以及那个名叫林薇的可能受害者。
这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如果能够找到其他类似的受害者,串联起诺亚资本系统性的“专利侵占-人体试验”链条,那么针对埃利奥特·吴的“伦理外包”指控,就能升级为有组织的、跨国性的重罪指控。
他调出埃利奥特·吴最新的公开行程:下周四,新加坡,“生物科技投资与伦理治理”高峰论坛。届时,全球的资本代表、科学家、政策制定者都将出席。
余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不需要让许婕冒险——她正在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