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在屋里来回踱步。
桌上的电报已经放了好一会儿。
二十里铺被东北军夺回去了，派出的那个营，全军覆没。
营长以下三百余人，死的死，俘的俘。
一个营，不到半天，就没了。
参谋长站在一旁，低声汇报：“师座，侦察报告，东北军二纵主力正从忻州方向北上，先头部队已过代县，距离怀仁不到一天的路程。”
楚云飞停下脚步，声音微微发沉。
“二纵主力？”
“多少人？”
“至少一个师，可能更多。而且配属了不少坦克和火炮。”
楚云飞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地图前。
怀仁的位置，在桑干河以西。
东面是大同，南面是忻州，北面是左云、右玉。
如果东北军从忻州北上直插怀仁，他的退路就会被切断。
往西是晋绥军的老巢，但中间隔着管涔山，大部队过不去。
往南是太原方向，可东北军如果占了怀仁，就等于卡住了他南退的通道。
“师座，我们怎么办？”参谋长问。
楚云飞没有立即回答。
他心里清楚，阎西山让自已试探大同，就是想看看东北军的底线。
现在底线试出来了。
东北军不仅敢还手，还要还打算端自已的师部。
阎长官的本意，是想在双方谈判的间隙里占点便宜。
可现在看来，这个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给阎长官发报。”楚云飞终于开口。
“措辞要明确......就说东北军二纵主力正从忻州北上，意图合围我师。我军若继续留在怀仁，有被围歼的危险。请求立即北撤至左云、右玉一线，保存实力，待机再动。”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师座，阎长官会不会怪罪？”
“怪罪？”楚云飞苦笑一声。
“阎长官要是想让我死守怀仁，他就该给我更多的兵。一个师，面对东北军一个纵队，拿什么守？”
“他阎长官想试探，试探的结果就是二十里铺一个营全军覆没。这还不够吗？”
“明白了。我这就去发报。”
参谋长转身出去。
楚云飞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怀仁周围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道路。
东北军从忻州北上，直插怀仁。
这说明李云龙的目标很明确......不是简单的反击，而是要拔掉89师这颗钉子。
二十里铺只是试探，怀仁才是真正的杀招。
李云龙这个人，从来不会被人试探。
谁敢伸手，他就砍谁的手。
楚云飞忽然想起北平城下那次对峙。
那时他按兵不动，李云龙也没有动手。
双方就这么隔着一条永定河，远远地看着对方。
那时候他以为，李云龙是忌惮晋绥军的实力，不想在谈判期间节外生枝。
现在看来，他错了。
李云龙不动手，是因为时机未到。
而现在，时机到了。
“李云龙。”楚云飞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倒是好算计。”
......
奉天，东北军总指挥部。
刘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二纵发来的战报。
“李总，二纵报告。二十里铺收复，晋绥军一个营被全歼，俘虏三百余人。二纵第四师正在向怀仁急行军，预计明天拂晓可以抵达。”
李云龙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楚云飞呢？有什么动静？”
“侦察报告说，89师师部正在收拾东西，看样子是准备撤。”
“撤？”李云龙眉毛一挑。
“他往哪撤？”
“往左云、右玉方向。那是晋绥军的老巢，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这个楚云飞，倒是精明。”随即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知道怀仁守不住，就提前撤。要是等我们的部队到了，他想走都走不了。”
“李总，那我们要不要追？”
“不用追。”李云龙摆了摆手。
“楚云飞想走，就让他走。我们的目标不是消灭89师，是让阎西山知道大同他碰不得。楚云飞撤了，目的就达到了。”
随后回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给二纵发报。告诉刘远，第四师到怀仁之后，不要继续向西追击。在怀仁以东展开，构筑防御工事。同时派出侦察兵，监视左云、右玉方向的晋绥军动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