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忽然伸手指向游夏工位的方向，语气里的怨毒要凝成实质，“你们怎么没本事成为‘好员工’呢？学学人家，多拍马屁，啊？！”
被骂的员工们都低着头，脖颈不堪重负般弯曲着。
经理却脸色涨红，眼中翻腾着某种病态的兴奋。
他几步跨到离得最近的一个员工面前，劈手夺过旁边桌上的一叠文件，毫无征兆地狠狠掼在他脸上。
“像你这种东西！”经理嘶吼，唾沫横飞，“怎么配来我们公司上班？！啊？！”
被骂的员工慢慢抬起头。
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或恐惧，眼窝下是浓重的青黑，滋养着深不见底的麻木。
也就是这一个瞬间，游夏觉得这不是一个披着员工皮，装模作样的鬼。
而是曾在这处办公楼里存在过的，活生生的人。
他穿着略有破旧的西装，脖子上挂着工牌，在这间方方正正的办公室里消磨自己的生命。
经理的咒骂还在继续。
声调越发高昂怪异。
嘴巴随着咆哮越张越大，嘴角向耳根撕裂般地延伸。
“废物……全是废物……公司白养你们……”
它的嘴已经长到了和员工脑袋一般大小。
“注意，注意！您即将开启错误支线。”
“注意，注意！您即将开启错误支线。”
“注意，注意！您即将开启错误支线。”
红字重复在游夏面前突闪。
游夏尚未来得及反应，经理已经一口吃掉了员工连着脑袋的半边身子。
骨肉筋脉被咬断的声音是如此清晰，温热且带着腥气的液体仿佛真的溅到了游夏脸上。
游夏猛地后退半步，背脊撞上冰冷的隔板。
经理吞掉了那名员工大半个身躯，鲜血和碎肉从它合不拢的巨口边缘溢出。
它的喉咙滚动，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随即又转向下一个瑟瑟发抖的目标。
发出混合着咀嚼声的训诫。
“你们……要认真工作……努力为公司创造价值啊……咕……”
“噗嗤！”
又一个脖颈被轻易扯断。
“无法创造价值的人……在这里就是废物………”
嘎吱嘎吱，一小截没嚼碎的白色骨碴蹦了出来。
“是公司……收留你们……给了你们工作……你们要……感恩……嗬……”
一股又一股血沫子从嘴角溢出。
经理吃的脑满肠肥，满嘴流油。
办公室内除了游夏，再没有一个站着的生物。
“最优秀的好员工。”
经理转过头来，已经完全被血糊住的一张脸像是要融化了一样，五官都斜斜的挂在脸上，“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游夏只感觉到一阵晕眩，身体好像不受自己的控制，在遵循某种定好的规则，继续着上班的动作。
钟表滴滴答答的走。
走过一整天，又到了下班时间。
然后下班还是要上班。
上班之后又是上班。
“滴——打卡成功。”
指针指向八点，游夏准时坐在了工位上。
因为他是好员工，他要为公司创造价值。
所以他必须拿着微薄的工资，死命的，拼命的干活。
游夏看着面前排列的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有种莫名的荒谬感。
认真工作，创造价值。
然后呢？
给谁啊？
这里可是副本啊。
除了他自己一个活人，其他不都是鬼怪吗？
游夏唰得一下挥掉了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夹，面无表情的站起来一拳干穿电脑屏幕。
巨大的声响直接吸引了所有员工的注意。
一群脑袋整齐划一的转了过来。
没有人张嘴，但是却有数道窃窃私语声冒了出来。
“又疯了一个？”
“他不是刚被评为优秀员工吗，董事长还夸过他。”
“升职有望啊……真可惜。”
“搞不明白……”
“是啊，是啊……”
经理也在这时候急匆匆赶过来，看到游夏脚边散乱的文件和报废的电脑时，他肉眼可见的亢奋起来。
它咆哮着冲到游夏面前，唾沫星子飞溅，“反了你了！你知道这些文件多重要吗？！耽误了工作，我就用这个理由开除你！”
游夏慢条斯理地收回砸穿屏幕后毫发无损的拳头，故作无奈道：“抱歉，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不需要上班。”
他指尖一晃，一张银白色的卡片晃了一下。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