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被奥莉的惊讶和追问弄得有些窘迫,他确实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他所知的“历史”,就是一部浸透了血与泪的族史。
“我……我知道的,主要是千手一族的历史。”柱间的声音低沉下来,“还有……我们与宇智波一族,纠缠了千年的仇恨。”
“每一代,都有无数族人死在对方手里。父亲、叔伯、兄弟、挚友……鲜血浸透了每一寸我们争夺过的土地。这种仇恨……深深刻在骨血里,一代代传下来,已经变成了无法化解的世仇。”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迷茫,“我……我曾经有一个朋友。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我们有着相同的梦想……希望能结束这无休止的争斗。但……他姓宇智波。”
奥莉的心揪紧了,她轻声问:“后来呢?”
“后来?”柱间苦笑一声,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后来……我们在战场上相遇了。家族的仇恨在我们之间,像一条无法逾越的深渊。我们……不得不拿起武器,指向对方。曾经的梦想……在冰冷的现实和流淌的鲜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他没有说结局,但那未竟的话语中蕴含的痛苦和遗憾,已足够沉重。
奥莉沉默了许久,消化着信息。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眉头紧锁。
“柱间,我不明白。你们千手和宇智波,仇恨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柱间被问得猝不及防,本能地回答:“因为……因为他们杀了我们很多人!我的弟弟瓦间、板间就死在宇智波手里!宇智波的族人也同样死在我们千手手中!血债血偿,这是无法磨灭的仇恨!”
“血债血偿……我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奥莉的声音异常冷静,“但,为什么你们千手和宇智波会互相厮杀?最初的冲突是为了什么?仅仅是因为你们是世仇,所以要杀下去吗?”
柱间再次语塞。最初的冲突?太久远了,久远到只剩下仇恨本身,原因早已模糊在血腥的尘埃里。他只能根据现状说:“我们……被不同的大名雇佣。火之国的大名雇佣我们,其他国家的大名就会雇佣宇智波。我们为雇主而战,在战场上相遇,自然就是你死我活。”
“为雇主而战……”奥莉重复着,“柱间,你说……你们是被雇佣作战的,是武器,是刀。”
“是的。”柱间点头,“我们是忍者,接受任务,为报酬而战。”
“那么,你们互相厮杀,流尽鲜血,结下血海深仇最应该恨的,难道不是那些拿刀的人吗?是那些雇佣你们、命令你们去厮杀、坐收渔利的人啊!为什么你们的仇恨,却死死地钉在了同样是刀的对方身上?宇智波难道不也是被利用的工具吗?”
柱间如遭雷击!这个角度……他从未想过!一直以来,族人们的仇恨的对象就是战场对面的宇智波,就是那双写轮眼!至于雇主……那是提供任务和报酬的金主,是忍者需要效忠的对象,恨雇主?这对忍者来说简直是大逆不道。
奥莉没有停歇:
“想想看!忍者拥有比普通人强大百倍的力量!飞檐走壁,喷火吐水,对于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是巨大的威胁!是不可控的因素!”
“尤其是像你们这样,以血脉为纽带紧密联结的忍族!力量强大,组织严密,忠诚于自己的家族而非统治者!大名们难道不会夜不能寐吗?”
“他们巴不得你们这些强大的忍族互相厮杀,仇恨越深越好!奥莉的语气斩钉截铁,“你们打得越凶,死伤越惨重,仇恨的锁链捆得越紧,他们的统治地位就越稳固!你们流血流泪,他们稳坐高台,甚至还能从你们的争斗中渔利,调整平衡!”
她看着柱间震惊到失语的表情:
“而且,你们忍者,和那些武士根本不同!”
“武士?他们是家臣!和大名是主从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名给他们土地、给他们人口、给他们地位和荣耀,他们用自己的忠诚和性命去捍卫主家。他们和大名是利益共同体,生死与共!”
“而你们忍者呢?你们是专业的战争雇佣兵!是工具!雇主付钱,你们办事。任务结束,关系就结束!“
“你们像武士吗?不,你们连封地都没有,甚至不配称为臣下,你们只是被租赁的利刃——用完即弃。”
柱间喃喃:“……从来没人这样说过……”
奥莉轻叹:“那是因为你们从来不被允许去想这些。”
“你们不是忠诚的家臣,而是被玩弄的雇佣兵。大名不在乎你们活着还是死去,只希望你们不停地斗,斗得越凶,他们的统治越稳。”
“这太不合理了……”柱间喃喃道。
“可这就是你们现在的社会结构。”奥莉站起身,转过身望向逐渐昏暗的林子,“你想建立和平,可如果不改变这背后的结构,再多梦想都会被现实碾碎。”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