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则源于贪婪和恐惧。这种争夺,往往是战争最直接、最合理的借口。”
“还有一种更为隐蔽的根源,当统治者发现内部的矛盾无法调和,威胁他的宝座时,就是制造一个外部的敌人。通过发动对外战争,将民众的愤怒和不满引向那个敌人,用同仇敌忾来凝聚人心,掩盖内部的腐朽和不公。战争,成了他们转嫁危机、巩固权力的工具。”
她将目光投向柱间:“柱间,看看你们的世界。那些雇佣忍者彼此厮杀的大名贵族们,他们的战争,为权力?为资源?还是为了……转移他们自己治下的危机?”
柱间沉默地听着,奥莉描绘的图景与他所经历的战场碎片隐隐吻合。那些高高在上的雇主的面孔,在他脑海中模糊地闪过。
“可是……”他眉头紧锁,“如果……如果我们能让资源变得充裕,让每个家族、每个人都能拥有足够的土地、水源、食物,不必再为最基础的生存而争夺……是不是就能从根源上消除战争?”
这个问题,带着他天真的理想主义色彩,也透露出他对未来和平构想的最初想法。
奥莉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柱间,资源相对平均,或许能减少为了活下去而爆发的战争。但它无法消除人性中深藏的权力欲、贪婪和恐惧。”
她向前走了一步,更近地站在他面前,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传递给他:
“一个握有权柄的人,可能因为恐惧失去它而先发制人,发动所谓的预防性战争;一个被贪婪吞噬的人,可能觊觎邻居的财富,即使他自己并不匮乏;一个被野心驱使的人,可能仅仅为了满足内心膨胀的征服欲,为了证明自己的伟大,就将无数人拖入战火。资源的平均,并不能解决这些根植于灵魂深处的问题。”
“所以,我并非要你完全否定战争。当弱小的族群被无情掠夺、屠戮,当生存的权利被彻底剥夺时,奋起反抗的战争是正义的。当外敌入侵,威胁到无数人用血泪换来的和平家园时,拿起武器保卫它的战争是必要的。这赋予了战争合理性——它是守护生命和希望的盾牌。”
“但是!为了满足个人的野心和贪欲、为了掠夺他人的所有、为了转嫁内部的危机、甚至仅仅为了维护某种虚幻的荣耀而发动的战争——这些,都是非正义的!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和更深的仇恨循环,永远无法通向真正的和平!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合理二字的亵渎!”
柱间久久地沉默着。星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映照出他眼中剧烈翻腾的思绪。奥莉的话剖开了他过去对战争简单朴素的认知,也为他心中那个模糊的和平梦想,注入了一层更深刻的理解——和平需要的,不仅仅是物质的丰足,更是对人性幽暗面的清醒认知和对非正义战争根源的彻底斩断。
夜风拂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奥莉感到一丝寒意,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草木清香的宽大外袍,轻轻落在了她的肩上。柱间不知何时已脱下自己的外衣,动作自然地将她包裹住。
“冷了?回去吧?”他低声问,声音近在咫尺,带着温存的关切。
奥莉微微一怔,衣衫上的暖意和他靠近的气息,驱散了凉意,也让她心头泛起暖流。
“嗯,有点……”她轻声承认,没有拒绝这份温暖,反而下意识地将衣衫裹紧了些。
柱间没有移开,他就这样站在她身侧,他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
“奥莉……我想要理解更多。关于人性,关于权力……关于如何斩断战争仇恨轮回的锁链。”他微微侧身,更近地面向她,眼神在昏暗中闪烁着渴求理解的微光。
奥莉看着他黑暗中的轮廓,感受着肩上衣衫传递来的暖意。一股力量在心中涌动。
“好,”她轻声应道,“你知道吗,柱间?在我的世界,我的名字,奥莉维亚(Olivia),它源自古老的词语,意思是橄榄树。”
“橄榄树……”奥莉的声音很轻,“在我们的历史和传说里,它象征着……和平。”
深夜,奥莉已经睡下,窗外,夏虫依旧鸣唱,森林在夜色中呼吸。柱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在黑暗中咀嚼着这个词,咀嚼着这个名字所承载的、来自遥远世界的含义。
“……橄榄树……”良久,他低沉的声音才在黑暗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