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陆晚缇一直在看网上的言论,没想到付堰舟的名声还挺大的,那条代笔帖子的评论区都堆了五百多万条。
她每天晚上刷手机刷到眼睛发酸,越看越气,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帮到他,只能干着急。
风波发酵第十三天,付堰舟出手了。
那天早上陆晚缇醒来,看见餐桌上摆着早餐,还冒着热气,可付堰舟不在。
她套了件外套就往画室走,推开门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了,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也梳过,干干净净的。
画架前绷着一幅空白的画布,旁边整整齐齐排着调好的颜料。
王谦在架直播设备,两台机位一台对着他,一台对着画布。
“阿舟,你这是要做什么——”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晚晚,今天怎么醒这么早?”他转过头看见她有些意外,“我煮了早餐,你吃了吗?”
“昨晚睡得早,今天醒得也早。你这是要直播吗?”她走过去看了看那些颜料。
“嗯,现场画一幅,全程直播不剪辑。画完他们就知道了。”他把画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懂行的人都知道,画可以抄袭,但每个人的画技都有自己的印记,模仿不来。”
“你紧张吗?”她问。
“有一点。”他本来想说不紧张,这些年经历的风波不少,早就习惯了。可看着她站在那儿,满眼都在替他操心,忽然就觉得自己可以委屈一下。
“你还会紧张?”陆晚缇有些意外,“你刚才看着挺胸有成竹的。”
“紧张。”他承认得坦然,“因为你在旁边看着。”
她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忽然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到角落,按在椅子上坐好,又从楼下端来一碟糕点和一杯热牛奶,塞进她手里:
“乖乖在一边等着,等我处理好这些事,就陪你去吃早餐。”
王谦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摇了摇头,跟了付堰舟这么久,头一回见他这副样子,殷勤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退到镜头拍不到的角落,捧着牛奶杯朝他点了点头:“你画,我看着。”
十点直播开始。在线人数从几千迅速跳到几万,评论区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他没看评论,也没说开场白,拿起画笔落在画布左上角。
一层灰蓝底色,慢慢推开,再上一层浅灰,接着是一层暖白,一层一层叠上去。
评论区渐渐安静了。偶尔飘过几条——“这手法不是抄袭能练出来的”
“这新的笔触一看就是练了很多年”。
一个半小时的时候画面主体浮现了:一栋浅灰色的楼,两扇深绿木门,门口一棵粗壮的梧桐。阳光从右上方倾泻下来,在门槛上落了一块暖金色的光斑。
两个半小时的时候他在画细节——门板上的木纹,门槛边角被岁月磨出的弧度,窗户玻璃里映出的梧桐叶影子。
快二十分钟的时候他放下了笔,他换了小号画笔,蘸了一点朱红和熟褐,在画布右下角写了四个字:晚风图书馆。
然后他放下笔,转头看向镜头,说了整场直播里唯一的一句话:“我用了十几年学画画,为了让她看见我看过的风景。这幅画,送给一直在等我的人。”
评论区安静了三秒。然后像被人扔了颗石子进去,水花四溅:
“卧槽全程无剪辑”
“所以图书馆是他女朋友的店?”
“之前跟风骂的出来道歉”
“他说的‘一直在等我的人’是谁”“找到了,应该是找到了。”
直播结束的时候在线人数定格在四十七万。他关了摄像头,站在画架前面看了好一会儿那幅画,然后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陆晚缇。
她靠在墙边,眼眶有点红,手里的牛奶已经凉了,一口没喝。
他朝她招了招手。她走过去站在画前面,低头看了很久,声音有些哑:“为什么画这一幅?”
“谢谢它把你带了回来。”他看着那扇深绿色的木门,门板上的纹路是他一笔一笔描出来的,连门槛上光斑的位置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那天下午王谦递来一份造谣账号名单,付堰舟扫了一眼:“全部起诉。赔偿金捐给盲人学校。”
一周后那几个账号陆续发了道歉声明,赔偿款一分不少全部打进了梁城盲人学校的账户。
风波平了之后他社交账号的粉丝翻了将近三倍,直播回放被剪成各种版本到处传,标题从“抄袭门”变成了“画家直播半个小时打脸黑粉”。
后来又变成“付堰舟画图书馆送女友”。他没再看那些,把那幅《晚风图书馆》装进实木画框,挂在了走廊最显眼的位置。
陆晚缇路过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那幅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