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没了?”陆晚缇不用问都知道,刚脱离系统的时候他身子还是结实的。
“没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连人鱼线都没了。”
她本来心里还酸着,听他这么老老实实地回答,心里感觉到心疼。她收回手,重新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里。
“回家做饭。我做你爱吃的韭黄炒蛋、红烧鱼、鱼头豆腐汤,再给你炖个排骨汤。慢慢养,我给你养回来。”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她主动放回他掌心的那五根手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他慢慢把手指合拢,握住了她。
“好。”
两个人回到别墅。付堰舟推开门的工夫,王谦还在小客厅里收拾早餐的碗碟。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抬头一看,整个人就顿住了。
付堰舟站在门口,右手牵着一个女孩。米白色针织衫,帆布鞋,头发散着,眼眶微微泛红。
而他的老板,三个月来一句话不超过十个字、走路像在飘、整个人瘦得像一把骨架的男人。
此刻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肩上挎着一个女款的帆布包,左手还拎着一袋东西,活像刚从超市买菜回来的普通人。
王谦的嘴张开就没合上。
“老板,这位是?”
“王谦,”付堰舟的声音竟然带着点轻松的调子。
“今天下午的行程都推掉。有人问就说我在忙,时间我另外安排再告诉你。”
王谦的目光在他和那个女孩之间来回扫了好几个来回。
他认得她,一个小时前他才在手机上看过她的直播,还帮老板查过她的资料。
可现在真人就站在他面前,被老板牵着手带回了家。
“老板,这位是……”王谦试探着问。
付堰舟侧过头看了陆晚缇一眼,嘴角弯了弯。
“她是晚晚,我的女朋友。”语气笃定又坦然,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王谦愣了两秒,猛地想起来了——“晚晚”。他跟着付堰舟四年,听到过这个名字无数次。
老板喝醉的时候念过,做梦的时候说过,画画的时候在落款处写过。这个名字在老板的生活里像一面从未降下的旗。
他猛地看向陆晚缇,目光里全是震惊。他张了张嘴想问“可她不是已经……”,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见老板的眼睛,那双三个月来像枯井一样的眼睛,此刻像被人从里面点了一盏灯。
他不忍心问,也不觉得需要问。默默收拾好碗碟,朝陆晚缇点了点头:
“陆小姐你好,我是王谦,付老师的助理。有什么事你随时叫我。”然后拿着东西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陆晚缇站在玄关处,慢慢环顾着这栋房子。付堰舟把她的帆布包放在柜子上,又接过她手里的菜袋:
“你先坐,我去厨房把菜放好。”
“我跟你一起去。”她跟着他进了厨房。
厨房比想象中大一些。深灰色橱柜,白色操作台,冰箱门上贴着几张便利贴,有的写着“阿姨周三来打扫”,有的写着“冰箱里有鸡蛋”。
最上面那张已经卷了边,字迹模糊,她凑近看——“堰舟要吃饭”。
她愣住了。那张便利贴上的字不是付堰舟写的,笔画圆润稚拙,像是上了年纪的人的手笔。她转头看他。
他正在把菜袋里的西红柿和青菜往外拿,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来。看见她在看那张便利贴,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奶奶贴的。那时候我刚搬进来,她怕我不按时吃饭,每次都写一张贴冰箱门上。”
陆晚缇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张卷了边的便利贴。纸泛了黄,边角微微翘起。
“堰舟要吃饭”五个字被光线照得通透。
“她写了多久?”
“三年,每周一张。有时候写''堰舟今天有画展要记得吃饭'',有时候写''堰舟别熬夜''。后来她不在了,我看到冰箱上光秃秃的,就把最后那张留下来了。”
陆晚缇吸了一下鼻子,转身打开冰箱门:“你看看,现在真的空了。除了这瓶老干妈和半包挂面,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弯着腰翻冰箱的侧影。米白色针织衫的下摆微微上缩,露出一小段腰线,头发从肩膀滑落下来,挡住了一半的脸。
“晚晚。”他叫她。
“嗯?”她没回头,还在翻冰箱。
“你头发长长了。”
她愣了一下,直起身来,回过头看他。“你发现了?”
“嗯。”他看着她,“比以前长了一截。”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系统里时间过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