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盲人图书编辑×失明画家专属温柔2
    声音落下的那一秒,她看见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侧过头,耳朵更精准地对准了她的方向,灰蒙蒙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你是新来的老师?”他的声音有点哑,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我听见你的声音……和以前的不一样。”

    陆晚缇笑了一下:“我是新来的图书管理员,我叫王晚,你需要帮忙吗?”

    他沉默了两秒。风扇嗡嗡转着,阳光在桌面上慢慢挪了一小格。

    “我叫付堰舟。我想借《小王子》的盲文版回家”

    那就是他们的开始。

    她后来才知道,他的眼睛是后天失明的。十三岁那年,一场车祸带走了他的视力,也带走了几乎所有东西。

    父亲在他出院第二个月就去了南方打工,很快再婚。母亲在父亲走后的第三个月也走了,留下一张字条:“妈妈会回来看你的。”

    最后她没回来。

    只剩下奶奶,一个头发花白、背有些驼的老太太,靠着每月两千多块的退休金,把他从医院接回了家。

    没钱做眼角膜移植,但奶奶有时间,有耐心。她陪他熬过最初的黑暗,教他摸读盲文,一遍一遍说:“眼睛看不见了,心还可以看见。”

    他靠着助学贷款和奖学金念完初中,又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进盲人大学的高中部。

    成绩单上永远一排优秀,老师提到他都说:“付堰舟那个孩子,特别刻苦,特别懂事,从来不让人操心。”

    陆晚缇后来才明白,这句话听着像夸奖,其实是说——没有人为他操心,他只能自己操心自己。

    接下来的记忆里,她陪了他四年。

    四年里,她给他读书,《小王子》《老人与海》《平凡的世界》……

    一切他能听得见的世界。

    她也陪他去医院复查,医生说:“角膜移植成功率很高,但费用不低。”

    她看见他点点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手指攥着校服裤子的侧缝,攥得指节发白。

    她伸手握住他:“别怕,会有办法的。”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皮肤微凉。她握住的那一刻,他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慢慢回握住了她。

    他叫她“晚晚姐”,声音干净温柔,像春天风吹过刚化开的溪面。

    每次喊这三个字,尾音会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小心翼翼的笑。

    他看不见她的脸,但他记得她声音的每个细节。她读“星星发亮是为了让每一个人有一天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星星”的时候。

    尾音会轻轻翘起来,像一只蝴蝶停在句号上;

    她笑的时候,呼吸会先颤一下,她每次离开,帆布鞋踩地板的声音是有节奏的——左脚重一点,右脚轻一点。别人感觉不出来,但他听得出来。

    他什么都记得。

    她后来确认付堰舟就是攻略对象,于是拼命地对他好。好感度涨得顺利,到他大二的时候都快满了。

    大二那年冬天,七七回来了。

    那天下午,陆晚缇正坐在付堰舟旁边给他读一本新小说。她读到一半,忽然听见脑子里“叮”一声。

    “宿主。”七七的声音像一颗炸雷,炸得她手指一僵。

    “你是不是对男配有什么特殊好感?”七七语气很紧,“他不是你的攻略对象。付镓义才是。你攻略错人了。”

    陆晚缇愣住了,手里的书啪一声掉在地上。

    付堰舟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朝着她的方向,眉心蹙起来:“晚晚姐?怎么啦?”

    “没事。”她弯腰去捡,手指在发抖,“就是手滑了。”

    “你刚才读到哪儿了?好像是他抬起头,看见……这一段”

    “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她接上声音有点飘,“堰舟,我有点累了,今天先到这儿吧。”

    他沉默了一下:“你嗓子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困。”

    “那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待会儿。”付堰舟语气有些担心。

    她“嗯”了一声,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

    “……堰舟。”

    “晚晚姐?”

    “没什么,明天见。”陆晚缇深深的看着眼前的帅气小奶狗,心里莫名的伤心。

    “明天见。”付堰舟听到她说明天见,心里忐忑不安瞬间消散。

    陆晚缇没回头,她怕一回头就看见他坐在那里,侧着耳朵,朝着她离开的方向,安安静静地等着她回来。

    那天晚上她坐在宿舍床边,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冬天了,树叶全落光了,只剩光溜溜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像一堆没写完的问号。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手心很烫,额头很凉。她好喜欢付堰舟,她真的喜欢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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