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微把信纸往众人面前推了推,纸页上的墨迹有些发旧。
“你们看落款,”她指着信尾那行小字。
“这是五年前王敬宗写给新罗馆主的。
其余的都还好,只是里面提了,要是遇到紧急变故,直接去徐府找王恒。”
这话一出,谢霁刚端起来的茶杯顿在半空,“王恒?他不是跟王氏一条心吗?怎么还跟王敬宗有勾连?”
裴知微往椅背上靠了靠,“除非……王恒是一仆侍二主。”
但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嘶……但是说不通啊。
王福兴说王氏连王敬宗碰过的信纸都嫌脏,怎么会容忍自己的心腹暗地里替王敬宗做事?
难道王氏跟王敬宗不像王福兴说的那样?其实两人感情很好?”
她话音刚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崔延武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些:“不可能。
王氏跟王敬宗这对兄妹,只可能走到如今这般境地,王福兴没看错,他们俩也不可能共用一个仆人。
不过王氏究竟知不知道王恒的底细……
这事倒不好说。”
裴知微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崔延武。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王氏的事给出这么明确的判断。
之前不管问什么,他不是含糊其辞,就是推说“等案子彻底结束再说”。
她赶紧趁热打铁问道:“世伯,您这话的意思是,您知道他们之间的旧怨?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亲兄妹走到这一步?”
崔延武思索了片刻道:“剩下的等陛下的回信到了再说吧。”
又是这样。
裴知微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却也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崔延武的嘴,比新罗馆那个难缠的机关锁还要难开。
裴凛停下对比手中册子与信件的信息,“这些证物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
你们先去县衙审王恒,说不定能从他嘴里问出更多东西,比在这儿对着这些文书琢磨要快。
这里交给我,我跟崔大人再理理漕运的线索。”
柳敬常立刻站起身,“徐府的案子一直是我在跟进,审王恒我也得去。”
谢霁早就坐不住了,一听这话立马跳起来。
“走走走,当时徐王氏为了保他不受刑,宁可得罪亲王跟我这个定安侯世子,还外加一个县令。
我倒要看看那个王恒到底怎么说。”
马车很快到了县衙。
柳敬常先下车,跟门口的衙役交代了几句,才转头对裴知微等人说:“王爷,裴娘子,你们先在大堂等着,我让人把王恒清理干净就带过来。”
谢霁愣了一下,奇怪道:“清理干净?
咱们又不是没去过大牢,难道王恒还能比大牢里的还脏?”
“我这不是为了防止他寻短见,将他一直用宽布捆着,所以这出恭……”柳敬常故意背对着裴知微,跟谢霁小声说道。
不等他再往下说,就被谢霁抬手打断:“行了行了,我懂了!
你别说了!
赶紧让人去弄,越快越好。”
明明没见到人,可是他就是感觉自己已经闻到味儿了,胃里一阵翻腾,哪里还敢让柳敬常接着说下去。
裴知微也有些不自在,转身跟着萧云湛往大堂走。
也没等多久,王恒就被衙役押到大堂中央,强行将他按倒在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堂内的人,最后落在萧云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笑:“看来,这是终于要判我了?
也好,我早就做好死的准备了。”
萧云湛没急着说话,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轻啜了一口。
“你的死罪,肯定是跑不了了,”萧云湛的声音慢悠悠的,“不过在判你之前,本王倒是很好奇,究竟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他顿了顿,目光从王恒脸上移开,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故意在吊他:“是徐仁?还是徐王氏?”
说到这里,他突然加重了语气,“又或者……是王敬宗?”
“王敬宗”三个字刚出口,王恒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原本垂着的眼猛然抬起。
半晌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萧云湛笑了,放下茶杯手肘撑在桌子上,盯着王恒的眼睛:“你听不懂?
那本王就跟你好好说说。
你被关在牢里的这些日子,外面发生了不少事。
王敬宗来了扬都城。”
王恒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张了张嘴,但是却只是喘了几息后,咬紧了牙,什么都没说。
萧云湛像是也不在意他说不说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