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 94 章
    裴知微端着王敬宗的锦靴,仔细端详着靴筒外侧那片刮损的鎏金饰片。

    “你再仔细想想。”她抬头看向那名暗卫。

    “昨夜王敬宗从灵堂走出去之后,就真的没人再进过灵堂了?”

    暗卫仔细回忆了片刻,很笃定地回道:“没有。

    从寅初到卯初,就只有王氏跟那个方才那个磕头的丫鬟,这主仆二人出了灵堂就再未回来。

    再就是王敬宗进出过,但是出去后也再未回来。”

    裴知微:“不对,这不合理。”

    她说着就把靴子翻过来,脚跟朝下,靴筒往旁边一歪,几乎要横过来,再抬手把靴跟凑到离地面半人高的位置。

    “你们看,根据靴子饰片上的漆碎,再结合柱子上的划痕,王敬宗的腿脚在这个高度,这个姿势。”

    “这不就是被人抬着走嘛!”谢霁一脸的这还用想?

    裴知微转头又问暗卫,“昨夜从灵堂到客房那条路,光线到底怎么样?”

    暗卫回忆了一下,“自从徐府开始操办丧事,夜里除了屋里有光亮,其余的地方几乎都不掌灯。

    徐府的院子又大,全凭当晚的月色照亮。

    兄弟们开始还私下嘀咕过,这首富家办丧事,怎么连个灯都不舍得点?

    莫不是越富庶,越小气?

    但是后来有个兄弟提起,说会不会是这王氏为了方便徐丰衍‘回魂’,所以特意嘱咐不许掌灯?

    后来听见下人们议论,还真的是王氏特意吩咐过,除了灵堂,别处都不许点灯,说是怕惊着徐丰衍的魂。

    所以兄弟们也就没再多想。”

    “那你们昨夜看见王敬宗从灵堂出来的时候,究竟有没有看清他的正脸?”裴知微追问。

    暗卫:“没看到正脸。

    当时灵堂门口就那点光,他又是背对着光走出来的,脸都藏在阴影里。”

    “简直胡闹。连脸都没看清,你们怎么敢确定是他?”萧云湛斥道。

    裴知微见萧云湛动了气,下意识就将手伏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那既然整个徐府都黑漆漆的,衣服颜色什么的肯定看不真切。

    你们凭什么断定走出来的就是王敬宗?”

    暗卫赶紧解释:“是凭衣着款式和身高!

    王敬宗刚进徐府的时候,是迎着光,所以兄弟们看得真切。

    后来他出灵堂的时候,虽然没看清脸,但他头上的发冠,跟那身衣服款式、还有身高,都与进去时一般无二。

    所以才没怀疑。”

    萧云湛原本刚冒出头的火气,在裴知微手刚刚覆上来的瞬间就灭的无踪无际。

    但还是板着脸道:“现在看来,你们还是错了。

    等这案子结了,你们自去李戎那里领罚。

    也让你们长长记性,不要以为舒坦日子过多了,就能如此松懈。”

    暗卫身子一僵,连忙抱拳:“属下知错!”

    萧云湛没再看他,只是动了动手指示意他们下去。

    “他们的观察也不是完全没有用。”裴知微一边琢磨着暗卫的话,一边不自觉用力捻着随身的锦布包背带。

    “你们想,王敬宗的身材不算矮小瘦弱。

    而且徐丰衍的棺椁可不算小。

    先不说徐丰衍的棺椁本来就深,就单说得先将徐丰衍抬出来,再将王敬宗藏进去。

    单是这力气和动作,一个成年男子根本不可能独自完成。

    至少需要两个人。”

    “两个人?”柳敬常皱着眉,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

    “你的意思是,其中一个人跟王敬宗身形差不多,假扮成他的样子回了客房,让人以为他还活着。

    而另一个人留在灵堂清理现场?”

    “对!

    根据供桌上已经被清理过的痕迹来看,他们肯定会把能烧的都烧了。

    就比如换下来的沾血衣服、沾了血的布巾之类的。

    然后再装作守灵的样子,一直等到卯时初。

    众人开始为今日出殡做准备,到时他顺势混在人群里,根本不会引人怀疑。”

    “没错!确实不会引人注意。”柳敬常就大概是卯时初到的徐府,在他看来虽然徐府的下人井然有序的各忙各的。

    可若想要混进某一个环节里,绝非是什么难事。

    “不止如此。”裴知微紧接着又道。

    “你们想,那个伪装成‘王敬宗’的人肯定跟王敬宗身高差不多,穿了一个样式的衣服,戴了一样的玉冠,这样才能骗过暗卫。

    也能同时骗过在回客房的路上,碰到的那些下人。”

    谢霁:“可不是嘛。

    王敬宗到徐府的时日尚短,估计大多数徐府的下人至今连见都没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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