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会儿,就见那衙役领着个孩子走进来。
孩子看着瘦瘦小小的,身上套着件粗布短褂,补丁摞着补丁,褂子明显不合身,下摆拖到膝盖,露出两条细得跟麻杆似的腿。
头发乱蓬蓬的,好像鸟窝倒扣在头顶上,就是颧骨太高,显得眼睛格外大。
此刻正睁着那双圆溜溜的眼,警惕地扫过屋里的人,小手紧紧拽着衣裳,却偏要把腰杆挺得笔直,一副“我不怕”的模样。
柳敬常瞧着他这模样,心里先打了个鼓,这孩子看着顶多五六岁,话都说不利索的年纪,能懂什么作证?
他下意识放柔了语调:“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九岁!”孩子像是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态度很是强硬。
“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娃娃!”
这话一出,谢霁先乐了,伸手比了比他的身高,故意逗他:“九岁?我看你这模样,顶多五岁,是不是怕说小了没人信你?”
孩子被他这话激得脸通红,叉着腰反驳:“我就是九岁!
乞丐窝里的人都知道!
我三岁就跟着老乞婆讨饭,去年还帮着窝里头的大哥抢过城东的地盘!
你去问!
随便找个乞丐问‘小豆子’,谁不知道我多大!”
柳敬常对旁边的衙役使了个眼色:“你去城东乞丐窝问问,确认下这孩子的年纪和身份,快去快回。”
衙役应了声去查。
小豆子见柳敬常真派人去查,腰杆挺得更直了,仰着下巴道:“大人,我能证明吴明没害人,我跟了他好几天了!”
“跟了他好几天?”这话倒让柳敬常很是意外,“你为什么要跟着吴明?谁让你这么做的?”
小豆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布包,“前阵子有个穿绸缎的老爷找我,给了我十个铜板,让我盯着吴明。
说不管他去哪、见了谁,都要记下来,就算进不去门,也得记清楚他在那待了多久。
还说这只是定金,以后还会给我。
我想着铜板能买肉包子,而且也不是还是,就跟着而已,就答应了。”
裴知微下意识往萧云湛那边看了一眼,见他也正朝自己看过来,彼此眼中都有着相同的疑惑
难道是陈恭?
若真是陈恭发现了吴明和赵氏私通,派人跟踪倒说得通,可他怎么会找个小乞丐?
万一孩子嘴不严,或是被吴明发现,岂不是打草惊蛇?
可若不是陈恭,又会是谁?
柳敬常:“那事发当晚,你跟着吴明去了玉壶春,看到了什么?”
小豆子脸上露出点得意,“我跟着他到了玉壶春门口。
可那天里头好像有大人物宴请贵客。
附近不光有玉壶春的人,还有好些没穿官服的差爷,见了我们这些乞丐就赶,不让我们在附近待着。
我试了好几回,连玉壶春五十步都靠近不了。”
柳敬常心里猛地一沉,他压根不知道玉壶春周围派了官差驱赶乞丐。
他负责扬都治安,玉壶春有官差驻守驱赶乞丐的事,他竟半点不知情!
这事难道是张叙仁安排的,怎么没跟他提过?
他下意识看向萧云湛,见对方脸色没什么变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又追问:“你没靠近,怎么知道吴明没害人?”
“我哪能真进不去?”小豆子下巴抬得更高了,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本事。
“玉壶春斜对面不是有个常记吗?
后头有个小窄巷,我从巷子里绕过去,趁赶人的差爷不注意,顺着阁楼的木梯子爬上去了。
阁楼最顶上有个小窗,我从窗子里翻到屋顶,正好能看见玉壶春外头的花架和大门。
我人小,趴在屋顶上,谁都没注意到我!”
谢霁突然插了句嘴,“不对啊,我昨儿在玉壶春瞧过,对面那阁楼也就两层高,比玉壶春矮半截。
你还是趴在屋顶,能看到三楼观景台的情况?”
小豆子被他打断,顿时气鼓鼓的,瞪着谢霁:“你急什么,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行行行,你说你说。”谢霁举手投降,却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
小豆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这才接着说:“我是看不到观景台里头的人,可我能看到观景台外头花架的绳子啊!
我趴在屋顶上,正好能瞧见那根最粗的主绳。
后来我看见吴明从玉壶春大门出来,往东边走了。
我刚想爬下去跟上去,就瞧见观景台那边伸出来一只手,拿着个亮闪闪的东西在割绳子!”
他说着比划了个割东西的动作。
“吴明那会儿都走到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