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 60 章
    柳氏被那一巴掌扇得懵在原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王氏微一侧头,给身后两个嬷嬷递了个眼神,二人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制住柳氏。

    强行将帕子塞进她的嘴里,反剪了她的胳膊按在那里。

    柳氏喉咙里疯狂发出“呜呜”的声响,身子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嬷嬷牢牢按住,。

    王氏转过身,她先是对着柳敬常深深俯身,动作标准。

    “柳大人,家主突遭横祸,妾室柳氏一时受不住刺激,神志已经不清了。

    方才胡言乱语冲撞了各位,还望大人和诸位海涵。”

    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安静了些,有几个住在附近的商户忍不住赞叹,妾室就是妾室,一出事情就疯了。

    王氏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的当家主母,关键时刻稳的住。

    连柳敬常都悄悄松了口气,要是徐家在这先闹起来,这案子只会更难查。

    王氏直起身,目光落在地上的断木和血迹上,脸色白了几分,“柳大人,方才我远远听见衙役说,不是意外?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敬常没直接回答,反问道:“徐夫人倒是来得快,衙役还未去徐府报信,你们就到了,消息倒是灵通。”

    裴知微站在萧云湛身边,悄悄打量王氏。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是我家老爷的朋友王老爷让下人找到府里,说这边出了事,我才赶紧带着两个孩子过来。”

    “哎!是我,是我让人去报的信!”

    人群里挤出来个穿深褐色绸缎胡服的男子,约莫五十岁上下。

    他挤到人群最前排站定,对柳敬常拱了拱手,“方才我在街尽头的‘醉仙楼’跟朋友应酬。”

    那个挂着“醉仙楼”牌匾的酒楼,离玉壶春不过两三百步远。

    “听见这边‘轰隆’一声。

    跑过来一看才知道是彩架塌了……。

    等我挤进来,就看见徐老爷他……。

    我没敢耽搁,赶紧让下人去徐家报信。”

    柳敬常:“方才柳氏说,徐老爷跟你吵了架?”

    王氏深深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不稳:“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的?

    不过是我与老爷为着院里修缮之事意见不合,拌了几句嘴而已。

    柳氏向来爱胡思乱想,又遭了惊吓,才胡言乱语的。”

    这话轻描淡写,却把柳氏的话归成了“疯话”。

    柳敬常盯着她看了片刻,没再追问,转而道:“案子现在还没查清楚。

    不过既然你们来了,就先跟衙役去那边录一下供。

    从早上睁开眼到现在,都去了哪里、见了谁,越详细越好。

    完了就先回府,有消息本官会让人通知你们。”

    “录供?”

    跟在王氏身后的徐仁突然冲了过来,他脸色涨得通红:“我爹是受害者!

    我等根本就没在这儿,凭什么要录供?

    你们官府查案,难道还要查苦主的行踪不成?”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群又开始窃窃私语,都觉得他这话说的有些道理。

    “徐仁,莫要在柳大人面前放肆!”

    穿藏青色长衫的徐礼赶紧上前拉住弟弟,他比徐仁沉稳些,却也面色阴沉直视柳敬常。

    “柳大人,舍弟只是一时情急,并非有意冒犯。

    只是家父突逢不测,我们兄弟俩心里都乱得很,实在有些不明白。

    我们一家今日连玉壶春的门都没踏过,怎么会跟这案子有关系?

    大人让我等录供,莫非是在疑心我等杀夫弑父?”

    柳敬常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明明也只是走了一步,周围的嘈杂却突然小了许多。

    他身材本就高大魁梧,此时眯着眼看徐礼,与其说是县令震慑准备不配合的百姓,不如说是一头雄狮正准备撕咬眼前的猎物。

    “徐礼,我知道你是徐家嫡长子,平日里在扬都行事也有体面。

    但官府办案有官府的章程,现在彩架塌了,死了人。

    案子没定性之前,不管是玉壶春的人,还是你们徐家的人,只要跟徐老爷有关联,都有嫌疑。

    别说你们是徐家的郎君,今日就是皇子亲临,也得照着章程走一遍。”

    徐仁还想争辩,却被王氏厉声打断:“住口!”

    她快步走到兄弟俩身边,狠狠瞪了徐仁一眼,又转向柳敬常,俯身行了个礼:“柳大人,实在对不住。

    这两个孩子自小被老爷宠着,没经历过什么大事,刚才又受了惊吓,说话没轻没重,冲撞了大人。

    我代他们给您赔不是,我们这就跟衙役去录供,绝不给官府添麻烦。”

    她说着又瞪了徐仁一眼,示意他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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