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湛在上首,努力压着自己心底的烦躁,许久没动一下。
周文彬带着衙役去提审太湖帮的人了,按时辰算,这会儿该有信儿了。
下方的裴凛正在整理失踪女子名录。
等他整理完,又对着衙役送来的现有女子名录算。
可不管怎么算,还是少了七个,头一个圈着的就是孙巧儿。
“殿下!裴大人!查出来了!”周文彬带着两个衙役快步走进来。
“殿下,那几个招了!太湖帮堂口里,车把式最厉害的就是副堂主朱青!
他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打小在城里跑街,哪条巷子能过马车、哪处拐角藏着石墩,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
他们还说,每次堂口要‘送东西’,都是朱青驾马车去!
至于送的啥,他们没敢多问,只知道朱青每次回来,丁晋都要单独跟他说半天话……”
“把朱青带过来。”
萧云湛朝门外候着的暗卫抬了抬下巴,“你去守着,任何人不许靠近,不管是谁来,先拦下再说。”
暗卫应了声“是!”,转身到厅外警戒。
周文彬见状,也赶紧朝衙役摆手:“去柴房提朱青!当心点,别让他耍花招!”
衙役领命去了,偏厅里一时静下来。
裴凛看向萧云湛:“朱青是副堂主,又管着帮里的马车,丁晋掳来的那些女子,十有八九是他运去密道的。”
“嗯。”萧云湛应了声,这朱青看着是管杂务的副堂主,底下藏的事恐怕不少。
没等多久,衙役就把人带了来。
“跪下!”衙役推了他一把,朱青踉跄着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地砖上“咚”地响,却没敢哼一声疼。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勉强挤出些讨好的笑:“草民朱青,见过殿下,见过裴大人。”
萧云湛只静静看着他:“你是太湖帮的副堂主,你们干的那些缺德事,总该知道些底细吧?”
朱青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垮下来,摆出副无辜模样。
“殿下您这话可冤枉草民了!
丁晋是堂主,他做事从来不和草民商量!
草民就是个打杂的,只管着帮里弟兄的吃喝,别的啥都不知道啊!”
说着还往地上磕了个头。
“就说那些姑娘,草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丁晋把她们藏在密道里,连堂口弟兄都不让靠近,草民哪敢多问?”
萧云湛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端起桌上的茶抿了口,“你以为咬死不说,就有人来救你?”
朱青身子一僵,眼神飞快闪了闪,嘴却还硬:“殿下您说啥呢?草民听不懂……”
“听不懂?你是太湖帮副堂主,丁晋做的事,你敢说半分没沾?
帮里人都招了,寒衣节那天,就是你驾着马车,在城西窄巷里掳了个姑娘,跟那些被‘招工’诱来的女子关在一处。
那姑娘左眉尾下有颗米粒大的黑痣,你还记得吗?”
这话一出,朱青的脸“唰”地没了血色,嘴唇抖了几抖,想说什么,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他之前确实抱着一丝侥幸,想着只要自己不承认,官府没实据,上头那些通风报信的人说不定会想办法救他,毕竟他知道不少事。
可现在,连寒衣节掳人的事都被供出来了,还有什么是官府不知道的?
萧云湛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你以为上头的人会来救你?
可你想想,你现在落在我手里,他们敢来吗?
他们只会觉得,你早晚要把所有事都招出来,与其冒着被牵连的风险救你,不如让你死在这儿,省得麻烦。”
朱青额头开始冒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攥紧拳头,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说不定上头的人念着他之前的功劳,再等等,或许就有转机。
裴凛见状,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朱青,方才审你那些弟兄的,可不止周文彬。
你猜你上头那些人,现在知不知道你的弟兄已经把你供出来了?
再猜猜,他们这会儿是在琢磨怎么救你,还是怎么让你永远闭嘴?”
这话像抽走了朱青全身的力气,他肩膀垮下来,抬头时眼里满是恐慌,声音都带了哭腔:“我说……我都说……”
萧云湛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朱青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们……我们诱拐了那些女子后,要么当晚,要么就是第二天夜里就会有人来接走。
每次来接人的都是生面孔,戴着斗笠,看不清模样。
他们也会给我们些外地拐来的女子,让我们把这些人卖给青楼,或是人牙子,换些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