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微刚夹了一筷鱼脍放进嘴里,细腻的肉质在舌尖化开。
她正想跟萧云湛说这鱼脍比她以前吃过的更嫩些、更加鲜美,楼下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传来轻轻地敲门声。
门外传来周文彬试探的声音:“殿下,卑职周文彬求见。”
萧云湛与裴知微对视一眼,放下筷子,“进来吧。”
雅间的门就被推开。
周文彬对着萧云湛行了个礼,说话时有些喘:“殿……殿下,裴娘子,下官总算找着您们了。”
萧云湛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坐下来喘口气再说。”
他没再提之前的问责。
毕竟眼下查案要紧,再多苛责也无济于事。
周文彬谢过之后,却也没敢真坐安稳,只挨着椅子边儿虚沾了半分,开口道:
“下官照着您的吩咐,去查了没报官的失踪案,还真有十几个穷苦人家的女子不见了。
她们都是找着了帮工的活计才离开家的,有的说去城外绣坊,有的说去大户人家当侍女。
可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跟家里联系过,家里人找过去也没见着所谓的雇主。”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下官已经让府衙里最好的画师着手画像了。
一边画那些招工的人,一边画失踪的女子。
这次特地跟画师交代,务必照着家人说的细节画,保证画得跟真人差不了多少,绝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含糊。”
裴知微默默放下筷子,昨晚看卷宗时,记着近三年失踪的还有少年和幼童,怎么这次新查到的只有女子?
她心里疑惑,便直接问了出来:“周大人,这次查到的,就只有女子?没再发现有少年或者幼童失踪后没报官的情况?”
周文彬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说得很肯定。
“回裴娘子,还真没有。
下官让人挨坊打听的,里正们也都仔细查过。
都说最近半年里,除了这些女子,没听说谁家有少年或是孩子不见了。
前两年倒有过几起,不过都已经报过官,记在卷宗里了。”
这么说,最近这些失踪案是专门针对女子的?
可既然能大批诱拐,何必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在人多的时候对单个女子下手?
裴知微正琢磨着,就听见萧云湛开口了。
“你派两拨人去查。”萧云湛吩咐道。
“一拨人接着盯着那些招工的,顺着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往下查,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另一拨人去查苏州城里的药铺,重点问最近有没有人批量买‘迷人草’。”
他顿了顿,特意交代:“这种草药是朝廷管制的,按规矩,每个药铺的存货都有定数,不会太多。
看看最近有没有人分多次在不同药铺购买。”
周文彬连忙点头,把话记在心里,又怕漏了什么,还特意重复了一遍:“下官记住了。
一拨查招工的,一拨查药铺的‘迷人草’,尤其是批量购买的情况。”
见萧云湛点头,他才起身又行了一礼:“那下官这就去安排,有消息了立刻来禀报。”
等周文彬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裴知微才又开口,话里带着点不确定。
“殿下,你说,他们明明可以诱骗一批女子自愿跟着他们走,为何还有在人多的时候对某一个女子动手?
还有这么多女子失踪,他们是直接在附近藏起来了,还是运走了?
要是藏在附近,苏州城里哪来那么大的地方能藏这么多人,还不被发现?”
她突然想起前天夜里探的官船夹层。
“我之前夜探咱们坐的那艘官船,船底的夹层要是装满人,几十个女子肯定装得下。
苏州临水,用船运人最方便,也最不容易被察觉。
你说会不会,他们就是用漕运的船把人运走了?”
萧云湛还没来得及接话,楼梯口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周文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急。
“殿下!裴娘子!下官又回来了!”
两人歪头一看,周文彬身后还跟着个人。
那人穿一身浅绯色官袍,看着约莫四十岁上下。
周文彬一边往里让,一边介绍。
“殿下,裴娘子,这位是苏州市舶使虞海靖大人。
下官刚才下楼,正好在门口碰见虞大人,就把案子的事跟他提了一嘴,没成想虞大人还真对‘迷人草’有印象。”
虞海靖上前一步,对着萧云湛行礼:“下官虞海靖,见过瑞亲王殿下。”
“虞大人不必多礼。”
萧云湛问道:“虞大人为何对迷人草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