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她知道父亲的意思,也明白陛下的考量,可对上萧云湛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那些被强行按下的疑窦,如同烧不尽的野草,再次顽强地冒出头来。

    她深吸一口气,混着食物香气的晨风似乎也无法吹散心头的沉重。

    “现场……”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谨慎,“有半枚清晰的云纹鞋印,其形制、尺寸,皆与张砚之口述那‘黑影’的特征吻合。”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划过,“后巷墙头青瓦之上,数道刮擦痕迹分布均匀,深浅一致,非轻功卓绝者,绝难留下此等印记。还有……”

    她抬眼,目光精亮,“那踏脚凳上的鞋印,只余前半掌着力之痕,形态仓促古怪,全然不似从容自缢者所为。”

    萧云湛听完,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忽然见周平急匆匆跑来,脸色凝重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云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裴知微手里的勺子猛地一顿。

    萧云湛放下勺子,声音冷了几分:“张砚之出事了。”

    “出事?”

    “昨夜陛下下旨后便放他回张府,刚出秦府不远,就在巷子里让人捅了一刀。”周平在一旁解释道。

    “虽没伤着要害,可到这会儿还没醒。张家的人已经闹到大理寺,一口咬定是秦家报复。”

    裴知微心头一震:“有什么线索吗?”

    话刚出口,又觉不妥,忙追问:“什么时候的事?现场查得怎么样?”

    “丑时前后。”周平接口道,“小的去看过,巷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被人刻意破坏过。”

    萧云湛望着裴知微,眼神恳切:“我知道你勘验痕迹的本事比旁人强。他们怕是查不出什么,想请你去瞧瞧。”

    “行。”裴知微放下勺子,用帕子擦了擦手,“殿下带路吧。去晚了,怕是连最后那点痕迹都被风吹没了。”

    萧云湛目光微动,唇角似有若无地扬了一瞬,旋即起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