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负责
    此时此刻,金禾还被困在梦魇里。

    六面镜子包裹着她,每面镜子里都有一个男人吵着让她负责,一双双手冲出镜面,拉扯她、抚摸她,恨不得把她分成六份。

    镜子承载不住他们的爱意,碎了,她也醒了。

    梦里的一切真实可怖,弄得金禾一身冷汗,她按着心脏,翻了个身。

    一个冷冰冰的大砖块硌在身后。

    金禾对于刚才的梦还心有余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滚下床,一个跪倒在地。

    膝盖瞬间像是被无数细细密密的针扎进,她倒吸一口冷气,扶着床边,低头看着地板。

    缓了好一会,她才抬起脑袋。

    罪魁祸首和她面面相觑,罪魁祸首掀开半边被子,罪魁祸首谄媚一笑。

    “你醒了,我们昨晚……”

    这是在勾引我还是在碰瓷我?

    金禾脸上完全没出现叶白期待的娇羞,她的面色一会晴转多云,一会又多云转晴。

    她的眼睛顺着人鱼线一路向下,接着朝着马甲线逆行而上。

    好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半遮半掩的。

    没劲!

    金禾几乎可以断定,这是碰瓷。

    “昨晚怎么了?”金禾撑着床站起来,揉了揉膝盖。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叶白伤心欲绝地拿被子把自己包住,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未干的泪痕还挂在眼尾,瞧着好不可怜。

    金禾感觉这个桥段似曾相识,可里面扮演在床上的角色似乎不是男生吧?

    “我不记得了……”

    她就算喝酒了也干不出来这么荒唐的事情,何况是她还没喝呢!

    “我不管!你看了就要对我负责!”叶白滚到金禾身边,一把拉住她的衣角。

    你好歹把我衣服脱了好不好?

    你只脱了自己衣服,叫我负责,脑残。

    金禾来这游戏后就没过过一天顺利日子。

    她使尽全力去掰扯叶白的手指:“我干什么我要对你负责!”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叶白像是难以启齿般偏过头,“你睡觉的时候亲了我一口。”

    这是人话吗?如果亲一口就要负责的话,金禾的系统空间早就塞满人了。

    金禾无力地垂下手,搓了搓眼睛,然后捏了捏手臂上的软肉。

    疼……好吧,看来她没有在做梦。

    “证据。”她摁住叶白手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扒开这个狗皮膏药。

    叶白趴在枕头上,闷闷不乐的声音隔着枕头传来:“你不想负责吗?”

    禁止傻子自娱自乐!

    金禾到时看明白了,叶白这是给她安了个始乱终弃的渣女身份,而他自己这是可怜无助的被害者。

    这叶白张口闭口就是骗啊,拿不出证据她才不认。

    她提高音量道:“对啊,我不想负责,谁叫你跑到我床上的。”

    “可这是我床,你先睡我床的……”叶白忽地起身,被子顺着他肩膀滑落,春光乍现。

    “啪。”

    门被人撞开,昨夜的壮汉拿着资料夹和笔,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你是顾言秋未婚妻。”

    金禾淡定地应了声:“嗯。”

    即便被人看见这幅景象,她也完全不慌张。

    清者自清!

    “来签字。”壮汉晃了晃资料夹上夹着的文件。

    “他没事吧?”金禾跟着壮汉离开房间,临走前不忘拉上门,并留下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没事,很好。”

    她签完字后,被壮汉引到了前台缴费。

    白天的医院和夜晚的大相径庭,走廊上被人群一分为二,一边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他们穿着各色的衣服,在不同门诊室排队,另一边则空空如也,唯有一个护士坐在前台。

    金禾看着他们排队进入门诊室,门诊室不知里头藏着什么才能装下那么多人,门内的世界就像个无底洞,外头的人只进不出,里头的人不见踪迹。

    金禾掏出终端,按照护士给的码缴了费,看着对方递来的比她胳膊还长的账单,她迟钝地接过。

    她从上往下扫视着账单的具体项目费用。

    护理费、手术费、床位费……大大小小的项目加在一起一张A4纸都装不下。

    她翻到了第二面,上头写着伙食费,账单上罗列出具体的食物名称。

    浓缩果汁、葡萄、苹果、香蕉……

    顾言秋不是中弹了吗?还能吃这些吗?

    或许是吸血鬼的构造不一样。

    金禾在心里替顾言秋找理由,但她实在劝说不了自己。

    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很强,昨夜顾言秋既然没事,今天应该能活蹦乱跳站在自己面前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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