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只是笑着向她靠过来,将右手手掌那道被她贯穿的伤疤给她看:“青衣姐姐,她还没杀过人啊。”
…………
“哟,怎么回来这么晚,不就几瓶胭脂水粉吗?你都跑出去几个时辰了?”
听到这声音,小七叹了口气,她做雏儿潜入之后,因为样貌平平,声音又不甜,还不会哭,不会笑,不会说喜庆话儿,因此才被分去做了杂役。一份苦差事到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也意味着她在这里,地位比其他人都低。自上而下的阶级就是这样的,顶头上是老鸨和最能赚钱的花魁娘子,名气大些的妓女总比没名没声儿的更有底气,往后是教习的嬷嬷,新来的清倌人。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上头的心情不好了便拿下面撒气,层层欺负下来,最底下的便是她了。
这几个开始学艺的清倌人是每天都会来找她麻烦的,小七叹了口气,努力挤出些笑脸,但是失败了:“这是姐姐们要的胭脂……”她还没走到正中的桌子,便有人伸脚绊她。小七冷冷看了眼脚下,躲开是很容易,但她的身手不是用在这里的,装也要装的像一些。
她顺势向地上倒去,手里的篮子松了,胭脂水粉飞出来,叮铃哐啷的,瓶瓶罐罐碎的到处都是。
也没好心人来扶她,只有人在她头上娇声叫嚷着。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妈妈您快来看看啊,这下可怎么办!”
“你怎么什么事都做不好,这么笨手笨脚……”
七嘴八舌的,真是闹腾。小七摔地上时护住了脸,她透过指缝看去,只见到一双双五颜六色的绣鞋。她胳膊上、手上都被碎瓷划出了血印子,疼是疼,但是这早就习惯了,她撑着手准备自己爬起来。
“你们欺负一个这么小的妹妹作甚!”楼上传来的声音,此时此刻听上去就像从天而降似的,小七被那声音引着抬起头。
柳香凝正扶着楼梯向下,白日里她是未施脂粉的,只套了件藕色的长裙,长发松松挽着,下了楼梯长发便散到了肩上。并不十分像是花魁的样子,见她一路小跑到自己身前,小七心想。眼前这人其实也将将廿二,只是暖香阁中的女人,花期总是短的过分。昼伏夜出,卖笑为生,往来人群皆是虚情假意。
周围见是花魁娘子来了,便渐渐消停下来,有人对她露出讨好的笑,有些则充满敌意的看着她,可这些她都不在意,只是向小七伸出手:“摔疼了吧,快起来。”
小七看着眼前那只手,倒是被保养的细腻白皙,她手指纤长,指甲被修剪得圆润,与自己满是细小伤口的手截然不同。她犹豫了一瞬,没有去握,而是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垂着头小声说:“谢谢花魁娘子。”
柳香凝也不介意,她目光落在小七手臂被碎瓷划破的伤口上,眉头微蹙,她直接拉起她的手:“跟我上来。”她掌心温暖,触碰到的皮肤如织锦般柔软。小七被她拉着上了楼梯,她没看那一地的狼藉,也没看阁中其他人神色各异的脸,她只知道这虽是场意外,却是个难得接近柳香凝的机会,她会牢牢抓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