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的倒影。
他明明想着起码在新的司正面前先演一段时间听话乖巧的,可这么快就暴露了,真是太糟糕了。
他用力,将左手的“非雨”猛地向上一抬!
这不是攻击,而是近乎同归于尽般的动作,剑锋擦着顾青衣的短刃向上,直逼她面门,全然不顾自己空门大开。顾青衣眉头微蹙,短刃本能地一收,格开剑锋,空着的手亦如电般探出,瞬间扣上了他左腕脉门,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呃!”沈墨闷哼一声,他左手五指却收紧,非雨没有如她预想般坠地,哪怕他整个人都已经被她钳制,右手的伤、左腕的禁锢、全身毒素流窜和失血……他早该无力反抗,可他就是不服软。
为什么?
顾青衣不明白,她看着眼前人,他甚至还未到加冠的年纪,便已经是阁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或者是因为他的脾气总也还和少年人一样,从来都不肯被驯服?
沈墨不是她监视的第一个杀手,每个与她争斗到这般地步的人,眼睛里不是看不到恐惧或者仇恨,但随着时间流逝,那些情绪总会消失,变为死寂一般的空洞,不问缘由的服从。可沈墨便是中了毒,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她看不到他有所恐惧,亦看不到他有丝毫动摇,他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收敛起了那个玩世不恭的笑容,认真的挡在她身前。
疼痛让他的额角渗出冷汗,失血让他的面色愈来愈苍白,可他的眼睛里映着一簇明明灭灭,却不肯熄灭的火,那是她从未在阁中其他人处见过的执念。他想像个人一样活着,不肯消失……
那好像再说,除非她能杀了他,否则今夜他是不会让开的,他在用命去保护几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顾青衣的手指扣在他脉门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血液在皮肤下狂乱地奔流,脉搏快得惊人。毒不是没在他身上起作用,他肉眼可见的身体开始颤抖,如过在继续下去,他的右手真的会很麻烦。
就在这时,远处宅邸方向的喧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一声“大人遇刺了!”的凄厉呼喊隐约传来,打破了巷中凝滞的死亡气氛。
顾青衣松了手,最坏的选择就是他们继续在此地争执,她重新与他拉开一小段距离。“先离开。”她命令道,然后抓了他的右手,往他掌心囫囵倒上药粉。“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替你把箭取出来,你的手还要留着。”
沈墨有些怔愣的任由她牵着手,方才她还一副快要杀了他的架势。而后却听到她补上:“我会禀报阁主,你回去要领罚,那几个孩子我会处……”
“顾青衣!”他染血的手扯住她的手腕,这好像是沈墨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带着焦急的惶恐:“他们没有威胁,他们只是孩子!你没有……”可她是不会因为这种话就有所动摇的,看到她平静的眼神,沈墨就明白了。但是他同样也明白了,他对她而言还有用。他将染血的右手握紧:“你若不答应放了他们,我便不让你处理这伤。”
他是疯了吗?顾青衣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显出些许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