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抹完一层油泥后,她将铁丝插入轴承座和滚轮轴之间,巧妙地利用铁丝的弹性和韧性,分担了轴承因磨损而承受的一部分异常压力。
这一套下来,让围观的工人眼花缭乱,都忍不住上前来看个仔细。
只见她的动作快而稳,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每个步骤都有条不紊,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老练与沉稳。
就连见多识广的工头都惊呆了,难道……这小丫头真的有两下子?
此时,赵之凝已经完全沉浸其中,前世无数次抢修机器设备的记忆,早已深深地融入了她的灵魂。汗水顺着她清瘦的脸颊滑落,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约定的半个钟还没到,赵之凝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站了起来,“好了,启动试试吧。”
“这就好了?”工头有点难以置信。
但是看到赵之凝笃定的神情,他还是将信将疑地挥手示意开机。
电机再次嗡鸣起来,传送带开始缓缓移动。
没想到的是,那令人烦躁的“嘎吱”声依然存在,甚至因为油泥尚未充分浸润,显得更加沉闷粘滞。
刚才那个嚷嚷着找机械厂亲戚的工人立刻叫嚣起来,脸上满是嘲讽:“看吧,我就说嘛!这小丫头片子懂个屁,还耽误咱们上工呢!白费劲!”
工头脸上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也是他鬼迷心窍了,一个小丫头怎么会修机器呢?
然而,话音刚落,随着油泥在摩擦生热下逐渐融化、浸润,“嘎吱”声竟奇迹般地减弱了!
虽然还无法完全消除,但噪音明显降低了一个档次!
更重要的是,传送带的运行变得平稳顺畅了许多,不再时快时慢、卡顿不前!
碎土被均匀顺畅地送入搅拌机入口,堆积的老问题竟然真的被解决了!
“嘿!神了!”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工人忍不住叫出声,使劲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工头脸上的失望变成了惊愕,随即是狂喜!
他凑近传送带仔细听了听,又看看平稳输送的传送带。足足观察了十几分钟,他才确定,以后再也不用请个小工费力去清淤了!
围观的工人们也被惊呆了。大家都清楚,这传送带是老毛病了,请老师傅修了多少回,又是倒茶又是点烟的,才能好不容易修好用一阵子。眼前这小丫头,竟然这么轻松就修好了?
“真不响了?转得顺溜了!”
“这丫头……真有点东西啊!”
工头一拍大腿,震得自己都晃了一下:“行!丫头,真行!有两下子!”
工头痛快地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张纸币,不由分说地拍到赵之凝手里,“拿着!说好的一块钱!以后这皮带再闹毛病,还找你!真管用!”
“没问题!欢迎随时来红星公社三队找我!”赵之凝紧紧握住这来之不易的一块钱,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赵之凝小心地把钱放进口袋里,脚步轻快地往家里赶。
太好了!
八毛报名费有了着落,还多出两毛!
更重要的是,赵之凝意识到,即使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她的技术依然有用武之地!她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
赵之凝紧赶慢赶回到家,推开家门,弟弟妹妹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一直等到夕阳西下,赵之凝都开始担心是不是黑心大伯把两个孩子卖了,才看到他们拖着脏兮兮的身体回家。
赵之凝有点生气,刚想说他们两句,赵之夏却怯生生地问道:“姐,钱……钱够了吗?”
还没等她回答,只见赵之华麻利地关上门,神秘兮兮地从破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布包。他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三个汗津津、有些发黑的一分钱硬币!
“姐,”赵之华的声音带着点小骄傲,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跟小夏今天去后山沟,捡了好多蝉蜕,还挖到几棵半夏的根块!我们卖给村口收药材的王大爷了,他还给了我们三分钱!”
他献宝似的把三枚硬币捧到赵之凝面前,“姐,你先拿着!交报名费!”
赵之夏也用力点头,大眼睛里满是期盼和害怕:“姐,够不够?不够我们明天再去!我们不想你嫁给那个坏蛋!”
看着弟弟妹妹脏兮兮的小脸、汗湿的头发、被茅草划出红痕的手臂,赵之凝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蹲下身,将弟弟妹妹紧紧搂进怀里。
前世,老家接连遭逢旱涝,后来父母亲戚相继离世,她从此孤身一人。
而此刻,这血脉相连的、拼尽全力也要保护她的心意,让她倍感温暖。
“够了……”她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将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