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大伯的威胁犹在耳边,但赵之凝心里已经有了方向,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
赵家小院。
大伯已经回过神来,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大伯母叉着腰,在狭小的堂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白吃白喝这些年,翅膀硬了就想飞?做梦!”
她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可怜身上。
角落里,赵之华像只护崽的小狼狗,紧紧把妹妹赵之夏护在身后。赵之夏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小手死死抓住哥哥的衣角,瘦弱的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发颤。
只有赵耀祖大喇喇地歪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半根蔫黄瓜,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的轻蔑。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赵之凝推开。
三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她。
“死丫头!还敢回来!”大伯猛地站起来,用烟杆指着她,“我告诉你,张家你是嫁定了……”
“我要报名。”赵之凝直接打断了他酝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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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咆哮,声音清晰平静,“春风机械厂招工,男女不限,我符合条件。”
“招工?就凭你?放屁!”大伯唾沫横飞,“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机械厂那都是男人干的活儿!你一个丫头片子凑什么热闹?做梦去吧,给我老老实实等着张家来抬人!”
“考试的事,我有办法。”赵之凝语气笃定,目光扫过一脸不以为然的赵耀祖,“要是我考上了,成了国营厂工人……”
她瞥到赵耀祖啃黄瓜的动作慢了下来:“你儿子以后在公社,是不是也算有个‘工人姐姐’?总比有个被捆着卖给个屠户的姐姐好听吧?他将来想进厂,想找对象,我这个工人姐姐的身份,多少也算点门路。”
赵耀祖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下子坐直身体,把剩下的黄瓜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嚷道:“爸,她说得对啊!工人,那可是工人!多牛气!”
他脑子转得飞快,“我同学他二叔在县农机厂,他穿个工装在村里走一圈,连村长都递烟!她要是成了工人,那我……”
赵耀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喇叭裤、戴着□□镜,在同伴艳羡目光中“走路带风”的样子,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兴奋的红光。
赵之凝的话,同样精准地拨动了大伯心里那杆秤。
这丫头说得有模有样的,似乎对招工很有信心。他想到自己那早死的弟弟,从小就爱折腾农机,难道赵之凝真的继承了他爸的衣钵?
要是她真的能当上工人,一个当工人的侄女,那就是会下金蛋的母鸡啊!
两百块彩礼?那是一次性的!工人的工资,那是月月有钱拿!
更何况,到时水涨船高,彩礼说不定还能要得更高,划算啊!太划算了!
等她进了厂,还可以逼着死丫头把工作转给儿子,那儿子不就高枕无忧了?
大伯心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劈啪作响,阴沉的脸色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