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矜野斜倚在落地窗边,墨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至小臂,冷白的腕骨抵着微凉的窗沿。
她出现后,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浸了夜色的海。
他本等在顾承霄家门外,听到了她一次又一次质问他的伤。
当时的那份动容,是被人记挂的柔软,是心口划过的暖流,让他褪去了所有的不安。
小乖心里是有他的。
他起身想迎上去,脚步未及落地,温念卿已快步上前,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攥住他挽着袖口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他拽向楼梯间的拐角。
而后主动将自己圈进他手臂撑开的方寸天地里,抬手抚上他伤处:“很疼吧?”
裴矜野配合的用脸蹭着她的指腹,轻轻摇了摇头。
一道脚步声渐近,温念卿眸光微动,唇瓣微启,用口型无声吐出两个字:“吻我。”
裴矜野当这是她原谅的信号,沉寂的眸子骤然亮起。
他毫不犹豫俯身,温热的掌心扣住她的后颈,指腹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轻轻摩挲,将她的脸微微抬起。
薄唇已近在咫尺,能清晰嗅到她发间淡淡的馨香,感受到她微凉的呼吸,连周遭的空气都缠上了缱绻的灼热。
正要吻下去的时候,他余光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了过去。
“……”
顾承霄还是追了出来,可整个走廊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他明明没犹豫多久,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心底的某个角落便轰然塌陷,驱使着他下了楼。
其实也不知道追上之后要和她说什么,思绪乱作一团,挣扎拉扯。
他该好好想一想再郑重的去找她的。
思及此,他转身准备折返,视线却不经意扫过楼梯间的方向,隐约瞥见一抹人影。
不知为何,心头骤然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脚步不受控制地缓步走了过去。
这一去,还真是给了他个“惊喜”——裴矜野正撑着双臂将一抹身影圈住,目光瞥过来时,唇角扬起一抹笑。
明明隔着段距离,顾承霄却能清楚的看到裴矜野含住怀中人的唇瓣,卷着她的舌辗转搅动,纠缠不休。
那吻灼热而缠绵,像燎原的火,烧得空气都泛起暧昧的味道。
而那时不时望过来的,带着挑衅的眼神,明晃晃的在昭告,那是温念卿。
怎么可能不震惊。
他早有预料,温念卿会对裴矜野用那些曾对他用过的、软乎乎的招数。
可他自诩了解的,那个道德感强过所有人,恪守分寸,不会逾矩的裴矜野,原来早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他想起在他说过想养一只兔子后裴矜野失控转瞬又变得淡然,忽然清明。
她在鼎耀工作,他们朝夕相处,裴矜野怎么可能完全不了解她的私事。
知道她另有所属,他却甘愿做小吗?
同他当时觉得她和裴矜野是一对的时候做了一样的选择。
还真是,没什么可羞愧的。
每一声细碎的喘息都像针,扎在顾承霄的心上,他却一动不动,硬生生在原地看着。
直到裴矜野终于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瓣,顾承霄才缓缓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被裴矜野揽着腰走出来的温念卿,抬眼便撞进顾承霄的视线里。
她没躲没避,反而轻轻歪了歪头,眼尾带着未散的潮红,像只恶作剧得逞的小猫,神情里藏着几分小孩子般的顽劣。
她分明是早料到他会追出来,故意让他亲眼见证这一切。
可顾承霄却没有半分失控的趋势。
他站在那里,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着一层薄冰,既没有预想中的愤怒,也没有掩饰不住的伤痛,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聊聊?”他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下,温念卿便笑起来,倒不是嘲讽顾承霄,真的是单纯觉得他爱找人聊这点有意思。
先是林煜深,再是裴矜野,那下一个该不会就要找顾叙白了吧?
她挣脱裴矜野手,缓声开口:“和他聊,我倒想知道他有什么可聊的。”
这场让她心力交瘁的清算已经进入尾声了,她没必要再应付任何人,便把真面目摆在台面上。
能接受就继续,不能接受就结束,她必须给他们这个选择。
“好。”裴矜野应下后将大衣脱下来上前披给她:“车上凉,穿着会暖和些。”
温念卿回身在裴矜野喉结上落下一吻,唇瓣轻碾过那片滚动的冷白肌肤,带着细碎的灼热,径直将不远处的顾承霄视作无形空气。
裴矜野眼底瞬间漫开底气十足的愉悦,像得到了最珍视的奖赏。
他垂眸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