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辰听不见那些混乱的声音，他看不见那些野兽一样的人，猫儿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在了那个男人脸上。男人的瞳孔早已失焦，像是玩偶一样任凭别人摆弄。
他不可能认错，绝对不可能。
是李仁，怎么会是李仁，怎么会！
“虎皮蛋糕……你没事吧……”看到慧辰身上的毛发生长，骨骼伸长，早已是猫妖的模样，原先柔软的毛发也早就在这一瞬间全部炸了起来。说实在话，尺玉霄飞练有点后悔自己给慧辰分享这视频了，真的后悔了。
“视频哪里来的？”慧辰嘴上问着尺玉霄飞练，另一边却早就已经打开了和李仁的聊天框，恰巧在这个时候，李仁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早啊和尚，醒了没？】
就算是隔着屏幕，尺玉霄飞练也被慧辰这架势给吓得炸了毛，他支支吾吾地开口：“在暗网，我无聊刷荤段子的时候看着这个人眼熟，定睛一看还真是他……”
“挂了。”猫咪的交流普遍比较简单，高频率但低效，慧辰是在人间待久了，这才学习了人类低频率高效的社交方式，在跟同为猫妖的尺玉霄飞练交流时，慧辰就没有那么多的废话了。
慧辰反复把这个视频看了无数遍，不断确认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李仁，他清楚记得，李仁的脊背上有大片烧伤的痕迹。
可是偏偏，这个视频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背部的场面，全是前面或者下面。
昨晚李仁才光着膀子跟他交流的，这个时候大脑混沌一片，却是不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李仁前面的特征，似乎跟视频里面这个人如出一辙，透露出来的体型太少了，少到他很难从简单的部分肢体中分辨不出来。
他分辨不出来！
慧辰几乎要这样崩溃了，猫儿眼圈通红，他不应该因为这样一个不知道出处的视频去质疑他的道长，可是他没办法欺骗自己，没办法对此视而不见。
明明昨晚还聊的这么好，怎么突然就这样了。道长真的有那么缺钱吗？非要做这种事情。
默默地将聊天框中那个等待发出去的视频删掉，猫儿身后长长的猫尾狠狠甩了一下，砸在空气上，像是泄愤一样。
【你很缺钱吗？】
心一横，就将这条消息发了过去。
对面几乎是秒回。
【还好啊，虽然总说要你赔钱，但我也没有很缺钱，怎么了？你缺吗？你缺的话我转你，要多少。】
【没有。】
慧辰简单回复了一下，关掉聊天框，接着去看那个视频，猫儿的异瞳中闪烁着跳跃的火光，恨不得把视频里的李仁瞪出个窟窿来。
下一秒，李仁的视频就打了过来，原先一直都是慧辰主动打视频的，李仁似乎总是被动的那一方，但就像是命运牵引的那样，李仁准确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能明显地感觉到今天的和尚有点冷淡，有点过分冷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的缘故，但心底里的那种不安却快要溢出去了。
慧辰可不敢让李仁看到他现在这幅情态，真看到了他就瞒不住了，连忙挂了视频，回复。
【不方便，待会聊。】
对面都这么说了，李仁就是再怀疑也不敢接着逼问，只能惺惺关了聊天框，收拾衣服，准备起身吃饭。
反观慧辰那边，就像是魔怔了一样，反复盯着那个视频，一遍、两遍、无数遍……他要知道真相！
都是活了几千年的猫妖了，尺玉霄飞练也不担心慧辰会出事，翻身打了个哈欠，接着睡了。
慧辰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昨晚两人还在聊着婚书的事情，结果今早就看到了这样的消息。
是因为他睡着之后道长还没睡吗？
是因为他是和尚，戒律严而满足不了道长吗？
还是因为什么！
猫儿不懂得那么多人情世故，只觉得自己的一片真心被欺骗，只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他在房间里反复思考了一整天，李仁的消息他就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了过去，着了魔一样。
他想问问李仁，很想问，但是他又是以什么身份去问的呢？
昨天，他还可以很自豪的说他是李仁的道侣，可是今天，他已经没有勇气了。
房门被敲响了。
“师父大人，您怎么一天都不吃饭啊！”门外的童声打乱了他的思绪，清脆且稚嫩，纯粹而无邪。
慧辰胡乱应了一声：“哦，马上去。”
“不信。”门外的小和尚嘟着小嘴吐槽，“上次我叫你也是这样说的，上上次也是这样说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师父大人你总是骗我是不是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