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潮湿,转凉,夏天猝不及防结束。
整个溱岛都在降温,只有海市街始终保持着燥热。暮色降临,形形色色的酒吧灯牌陆续亮起,重金属音乐声振屋瓦。
名为“半空”的酒吧在海市街的西南角,位置隐蔽,黑色暗门更隐蔽,推开才知别有洞天。小小的舞池,墙壁整齐摆放着各式酒瓶,穹顶的霓虹流光随着曲调摇晃,在音乐结束后,缓缓落在吧台前那人的肩头。
许多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约摸二十出头,背影修长,坐在皮质的高脚椅上,白色的绸质衬衣收束在纤细的腰间,借着忽明忽灭的光影,能看到他不盈一握的腰,露出的一截细颈白皙紧致,很勾人的身形。
酒杯见了底,没等他抬手,就有男人走过来为他续上。片刻后,他取了一根细支烟夹在指间,另一侧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似乎伏猎已久,迅速递上打火机。
年轻男人瞥了他一眼,没拒绝,点了火,含在唇间,青色烟雾缭绕升空。
“三少,好些天没来了。”西装男自以为得到默允,大胆倚在吧台边,手指仍咔哒咔哒地拨动打火机,朝年轻男人笑。
梁颂年并不回应。
身后有许多束炽热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习以为常。
西装男靠得更近些,试图将梁颂年圈入臂弯,“三少不来,这酒都没滋味,公司的事很忙吗?”
话音刚落,有男人拦住他的手,侧身挡在梁颂年前面,为梁颂年递上新制的鸡尾酒。
“黎明之前,三少,请您品鉴。”
至此,左右都没了空位。
每次都是这样,梁颂年坐到哪里,没过多久,身边就花引蝴蝶似的聚集越来越多的人。视线被遮住,耳边环绕着七嘴八舌的寒暄,梁颂年不胜其扰,直到有人提了一句:
“梁训尧不在,他去香港了。”
这一隅忽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相互猜疑是谁在梁颂年面前提了梁训尧。
溱岛谁不知道,梁家两兄弟不睦已久。
自从半年前梁颂年公开宣布与梁家决裂,自立门户,这半年,他没有一刻停止过对梁训尧和世际集团的攻讦。势同水火显得轻巧,说不共戴天都不为过。
“三少……”
梁颂年低头抿了一口酒。
气氛亟待回温,西装男重新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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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急于表现道:“三少,那边有个人好像一直在监视您,您每次来,他都在。”
梁颂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休闲的运动服,独自坐在靠近门口又看得见吧台的卡座里,身前的朗姆酒一口未动。
梁颂年忽然勾起唇角,灭了烟走过去。
男人见他靠近,稍有慌乱,连忙望向别处。梁颂年绕过舞池,径自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一双内圆外扬的狐狸眼在霓虹灯光下魅惑得叫人不敢直视。
男人一哂,迅速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梁颂年懒懒抬手止住。
“他让你来的?”梁颂年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