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弑父之罪,可是要杀头流放的
    袁兴安张了张嘴,茫然又狐疑。

    他记得,姑母以前不是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性子,怎得这几日像是转了性?

    不,具体来说,应该是从昨日发生的变化……莫不是亲眼目睹爹在诏狱的境遇,让姑母脾性大改?

    晨风吹乱了袁依柳披散在肩,不曾梳起的碎发。

    她将贴在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又拢了拢披着的外衣,望向怔愣的袁兴安。

    “兴安,你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拿扫帚把人打出去?”

    “大哥为官数十载,清廉之名人尽皆知。难不成你要坐视他晚节不保?”

    袁兴安“啊”了一声,又惧又怒地看着那些为家中带来肃杀之气的番役,咽了咽口水,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听姑母的话。

    三位官媒面面相觑,正要上来劝说袁依柳,门口就传来了声音。

    “打出去?沈大人,你这未过门的媳妇脾气倒是大。看来婚后,还得沈大人你费些心思好生调教。”

    吴成方不紧不慢地跨过大门,笑呵呵地扫视一圈,将院内的情形看在眼底,转头调侃落后自己半步的沈栖元。

    沈栖元耷拉着眼皮,朝吴成方微微颔首,“拙荆在娘家辈分高,被宠坏了。倒让公公瞧了笑话。”

    吴成方摆摆手,笑道:“养在娘家的,哪个不是娇客?宠爱些也是正常。”

    又信步上前,在袁依柳五步远的距离停下,肆意打量。

    “这聘礼乃是沈大人为了迎娶袁小姐过门,特地向督公求来的。难不成袁小姐认为,督公的这些银钱,也俱是贪墨得来不成?”

    袁依柳冷笑,“是不是,送钱的,拿钱的,心里都门儿清。这钱不曾过我的手也不曾过我的眼,公公这话,怕是问错人了。”

    吴成方挑眉,竟是赞了一句,“有脾气,是匹值得调教的烈马。”

    又对袁依柳的相貌好一番端详后,颇为惋惜地叹道:“倒是叫沈大人慧眼如炬,抢先了一步。”

    “袁小姐这般的样貌,若是家里头晚一年出事,赶上明年宫中采选,定是能入两宫太后的眼,点个嫔不为过。”

    “可惜了。”

    又对沈栖元恭维道:“沈大人倒是好福气。往后家里头连佛龛都不必供了。”

    沈栖元恭敬回应:“我这孤家寡人,何来福气可言?全仰赖督公愿意将他滔天鸿福分润于我。”

    他款步上前,越过吴成方来到袁依柳一步远的距离,定定看着她。

    任他重复一千八百多次,都不曾想过,破局的关键,竟然在自己负责审讯的袁成毅妹妹身上。

    真真是灯下黑了。

    出于对袁依柳的感激,沈栖元对她的态度不似昨日刚硬,也不在乎她对自己的冷眼相待。

    “昨日你我在北镇抚司前纠缠,又夜间同游西关街。这些事早已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我虽非君子,却也自认不是小人。岂能坐视小姐的清白名声被污。”

    “既然男未婚,女未嫁,正好凑成一对。”

    说完,他取出一个纸包,在袁依柳面前晃了晃,两指一弹,飞到想要过来的袁兴安脸上。

    “弑父之罪,可是要杀头流放的。”

    袁依柳扫了眼捧着纸包目露惊恐的袁兴安。

    “锦衣卫果然名不虚传。那大人既然派人跟踪我们,可有发现泄漏督公秘密的幕后主使。”

    沈栖元面露扼腕之色。

    “说来可惜,竟没能发现小姐见过外人。否则小姐也能侥幸逃过今日的婚事。”

    带着对袁依柳的赞许,他取出怀里的婚书,好心将婚书展开,有字的一面对准袁依柳,方便她看清楚。

    “我与大哥分说明白后,大哥也同意了我俩的婚事。幸赖督公之力,又有诸位同僚相助,这才得以在今日便能与小姐共结连理。”

    “大哥的字,你一定是认识的。来瞧瞧这是否作了假。”

    婚书正文乃是用馆阁体写成的,落款的“袁成毅”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道尽心中不甘愤懑,无奈愧疚。

    袁成毅不仅是她的兄长,更是袁家上下十几口人的大家长。

    袁依柳笑了,“我还以为,以北镇抚司的风格,会直接上门来抓我呢。”

    沈栖元惊讶,“岂会?北镇抚司行事,素来依律而行。心惧之人皆为作奸犯科的宵小之辈。小姐大可放心,北镇抚司不会胡乱抓人,何况……”

    他弯腰凑近袁依柳,伸手捻起一缕对方落于胸前的青丝绕指,声音低转缱绻,如情人耳边低语。

    “还是抓沈某的未婚妻子。”

    袁依柳毫不留情地“啪”一下,将他不规矩的手打飞。

    沈栖元也不看被拍红的手背,直起身,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面前少女,眼中尽是嘲弄。

    袁依柳,在你昨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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