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诶,我听说,萧将军无论干什么都会戴着那顶面具是吗?”

    “瞎说,我们将军只在战场上戴。至于为什么?我猜,肯定是我们将军怕那边的人觊觎他的美色。”

    “就是,我们军营里的人,谁私底下没见过将军的真容?”

    “这么说吧,整个上京城,我们将军的容貌绝对是独一份的。”

    “要不是将军常年不在京,不理会那些谣言,也不会落个‘鬼面阎罗’的名号。”

    “还有,我们将军平日里待人谦和,军营里谁不感念?”

    “就是,就是。”

    “倒是你们花将军……”

    那人不敢声张,凑近孤烟军的士兵耳语了几句。

    小战士双目瞪圆,拍案而起:“胡说!要不是我们花将军,他们那群人能过得这么舒坦?”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起来。

    帐外,将士们团团围坐在篝火旁,火光映照着他们洋溢着欢乐的面庞,笑声冲淡了昨日战争留下的肃杀。

    大家打开白日里用朝廷发放的军饷,在附近乡镇买来的一坛坛浊酒。片刻间,酒香四溢,酒水微微溅出,他们却毫不在意——对此刻的他们而言,即便挥洒的酒液,也是功勋的注脚。

    “这碗,敬咱们为守护边塞牺牲的弟兄!”

    不知是谁一声高喊,数十只破陶碗齐齐举过头顶,醇香的酒液在动作中撒出。刚才的欢笑霎时敛去,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近乎庄严的神情,仿佛在做一场肃穆的祷告。

    “干!”

    老胡大吼一声,数十只破陶碗又齐齐落下,众人一饮而尽。他用胳膊往嘴上一抹,饮得酣畅,笑道:“话说,这酒还是京城里的好喝。”

    “就是,就是!京城里香珍楼的老黄酒,光闻一闻我都能酥麻了,更别提饮上一口……”张德顺一脸回味。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总想着吃吃喝喝,想点别的?”沈墨衡看着他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比如姑娘。”

    “话说回来,这回打了胜仗,回京要是能得些封赏,我给湘和攒的聘礼就够了。”沈墨衡接着道。

    “到时候可别忘了请大伙喝喜酒!”一个小兵打趣道。

    “懂懂懂!”

    “咱们这次也多亏了北境调派的席州卫弟兄驰援。”

    “就是,大伙随我一同去敬他们一杯!”

    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群年轻人,也有家庭,有家人。

    他们也在畅想未来。

    不知是谁弹起了胡琴,又有人吹起笛子相和,奏的是前些年城里流行的《塞上曲》。琴声与笛音交织,每个音符都像出鞘的利剑,裹挟着金戈铁马的锐气,乍一听,仿佛下一刻便有数万大军兵临城下。只是这乐声里,不似出征时的肃杀、战场上的浴血,反倒平添了几分暖意与宽慰。

    几个年轻些的士兵脱了上衣,露出肩头狰狞的伤疤,相互调侃着;还有人正掰着手指,细数斩敌的数目。酒到兴头,众人相拥着唱起家乡的民歌。这一刻的一切,对他们而言都是难得的美好。

    帐内,萧文怀静坐一隅,不理会外面的喧嚣。一曲终了,他缓缓睁眼,停下手中华琴。眼底的柔情,褪去了往日握剑厮杀的冷冽与疏离,尽数融在帐外将士的嬉闹声里,浸在飘入的酒香中,落在酒坛碰撞的脆响间,化作大漠的黄沙,亦化作天边那轮孤月。

    “萧将军好雅兴。”

    花眠船掀帘而入,一手拎着几坛酒,一手握着笛子。

    “萧将军能否赏脸,陪我喝几杯?”

    萧文怀默不作声,花眠船知道这是默许了,便顺势坐下,将酒坛搁在桌案上。她拿起桌上的茶壶,替萧文怀倒了杯茶递过去:“给。”

    她眸光流转,一双美眸明晃晃地望着他,他亦迎上她的目光。夜色静谧。

    花眠船比她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漂亮。据说当年的花夫人才貌无双,冠绝京华,可花家子弟中,除了花眠船,再无人继承那份美貌与才情。花眠船的才情尚不可知,单论姿容,怕是要比当年的花夫人更胜三分。

    她又给自己开了一坛酒,自顾自饮了起来:“萧将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何不出去和大家一同尽兴?一个人在帐里憋着多没意思。”

    “我不喜热闹。”

    “哦?我还以为萧将军生来就该被人瞻仰,看来营外的将士们是没福气像我这样,伴着萧将军的‘美色’下酒了。”

    萧文怀未接话,只静静看着她喝酒。

    “萧文怀。”她突然开口。

    萧文怀抬眼望去,花眠船此刻眼神迷离,酒精上头,让她整张脸都染上一层红晕,杏脸桃腮,那双美眸像倒映在波光粼粼湖面上的孤月,带着几分寂寥。

    “从此往后,我们就是盟友了,彼此之间……定要互帮互助。”

    她性子直率,口无遮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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