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
惑。

    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午休时间,钟听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拉着温让回宿舍,他攥着温让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

    “现在去。”他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砸在温让心上。

    温让的手指冰凉,被钟听然干燥温热的手掌握着,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他看着钟听然线条冷硬的侧脸,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此刻像封冻的极地海洋,深不见底,只有一片沉沉的、化不开的寒。

    艺术楼此刻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墓碑,矗立在雨后湿冷的空气里。

    大门紧锁,“维修中”的牌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轻响,绕到侧面,那扇窗还半开着。

    钟听然松开温让的手,上前一步,手臂肌肉绷紧,用力一推。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瘆人。

    窗户被推开一条更大的缝隙,一股混合着陈年灰尘、腐朽木质和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

    展厅内比上次窥视时更加昏暗。

    钟听然单手撑住窗台,动作利落地翻身跃入,落地无声,像一只矫健而危险的猫科动物。

    他回头,向窗外的温让伸出手。

    温让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

    邀请他踏入一个更深的、充满未知恐怖的漩涡。

    温让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握住了那只手。

    双脚落地的瞬间,那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腐朽和铁锈味几乎要将温让淹没。

    展厅内死寂无声,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只有从气窗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那些悬挂在墙壁上的画像的轮廓。

    钟听然没有开手机照明,他似乎能在黑暗中视物,拉着温让,目标明确地朝着展厅深处走去。

    温让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在薄冰上,心脏狂跳着撞击着胸腔,血液冲上耳膜,发出擂鼓般的轰鸣。

    他死死攥着钟听然的手,指尖冰凉,掌心却沁出冷汗来。

    终于,他们在最深处那面墙前停下。

    画着石安妮的画像,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光线下,少女穿着崭新的校服,姿态却扭曲僵硬,像一具被强行摆弄的人偶。

    这次温让看清楚了,石安妮嘴角诡异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形成一个僵硬、萃着怨毒的微笑。

    温让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记得昨天下午从窗外窥视时,这幅画还没有这个笑容。

    钟听然的目光冰冷地锁在那张扭曲的笑脸上,嘴角抿成一条锐利的直线,他松开温让的手,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了画布前。

    温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出声阻止,喉咙却像被扼住。

    钟听然伸出手指,小心的触碰画布。

    “嘶……”

    一声极其轻微、极其粘腻的声响,从画布后面传来。

    紧接着,温让惊恐地看到,那画中少女空洞的眼窝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

    钟听然的手指猛地顿住,他转身,一把将温让扯到身后。

    就在温让被他护住的刹那——

    “轰!”

    整幅画布如同活物般剧烈地鼓胀、扭曲起来,画中少女僵硬的笑容瞬间放大、撕裂……那两团覆盖眼窝的浓重阴影疯狂地旋转、沸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拼命挣扎着要从那深渊般的空洞里钻出来。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重怨毒和血腥味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画中涌出。

    温让被这阴冷狂暴的气息冲击得站立不稳,他死死抓住钟听然背后的衣服。

    黑暗中,钟听然锁骨处那片暗红的纹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只是一瞬间,所有的怪事的平息了,像是被完美解决了一样,温让后背被冷汗浸湿,看着那幅画。

    火舌贪婪地吞噬着画布,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浓烟滚滚,带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迅速充斥了整个展厅。

    温让不知道火是什么时候点上的,它乖巧的只烧了这幅画,就熄灭了。

    就在火焰彻底吞噬掉画中少女那最后一点扭曲轮廓的后,那股冰冷刺骨、带着怨毒气息的阴风,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

    展厅内那令人窒息的粘稠感和沉重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

    “没……没了?”温让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