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马车络绎不绝,同是王公贵族高门显贵,从马车上却也能看出不同,几驾的、装饰、马匹的雄壮程度,马夫的穿着言行,样样都能显出个高低层次。
这次的赏花宴还不一样,往日邀请的人家品级都不算低,这次不知怎的,不仅邀请了六七品的人家,下的帖子面向的也不只有小姐,还有公子。
郡主府堪比王府,是圣上特赦,以示恩宠,里面的婢女光穿着,都比一些低品阶人家的小姐好,更别说调教得气质都独一份。
人来人往却有序得很,下人引着去到后院。
“您不是一向都嫌人多烦躁,这次怎么感兴趣了?”都说永安郡主要避其锋芒,说对了一半,两人私下交好。
“原本是不感兴趣,前日撞见良锦离让人传话回家给什么表小姐,想见识见识。”
长宁长公主生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从前安静,后来乖张,以至于人们少有对其容貌的谈论,大多噤若寒蝉,怕下一秒被拖出去打死的就是自己。
圣上刚登基那年,公主废了侯爵府家的嫡次子,那时候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身份尊贵,谁有她尊贵。
和离后,前驸马次月就死了,谁能说里面没有猫腻。
现今圣上是个明君,唯独对这个妹妹是百般顺应,千般宠爱,人非圣贤,大家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长公主也并不常找事,不过是一旦找事就轻易收不了手。
“表小姐?还是良锦离那个装货!”一提到八卦,永安就激动了,众人看来顺风顺水的人生总要有点乐趣,八卦就是她的主要乐趣来源。
她对良锦离没不喜欢,这样难听的评价是面对所有人,不是针对个人。
“快给我说说,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她乐滋滋地催促。
长宁瞥她一眼:“表小姐你或许不知道,良梨应该还记得。”
永安一愣,半晌喃喃,“良梨的孩子啊。”
当年,永安的母亲生下她后第二年撒手人寰,异性王心疼女儿,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长到八九岁,圣上下旨让永安进京,和皇子公主一起养着。
这是恩宠。
异性王就这么一个孩子,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其深远,他明白接受是最好的结果。
初入京城的永安明面上还是个小霸王,实则背后被人使了不少绊子,奈何年龄又小,又没人教过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孤苦无依的小人只能一个人默默在夜里哭,白日再委屈也撑着面子,直到十三岁。
父亲每每入京的家书都担心关切,寄来无数好东西,永安知道父亲年纪大了,不忍让他在边关担忧,回的信中也报喜不报忧。
她可以自己解决,这些年都这样。
虽然大部分时候,她是把泪水往回咽。
十三岁那年边关被匈奴侵扰,发生了一场大战,异性王刘学战败,损失惨重,战报传入京城,陛下大怒,本就不喜欢永安的皇公贵族子弟,变本加厉。
永安很少回忆过去,在京中的生活太苦,她不想去看。
那是个春天,乍暖还寒,永安被一群小姐公子逼到角落,此起彼伏的言语把她砸在了地上,绫罗绸缎染上了地上的泥。
“你爹吃败仗了,你还神气什么,还说什么战神,落水狗还差不多。”
“你凭什么能和我们平起平坐,没娘的野小孩。”
“哈哈你别说她,小心她拿鞭子抽你,明明是狗。”
“狗爹生狗孩,狗爹生狗孩。”
······
永安是个能忍的,却不能容忍任何人说自己父亲。
她暴起,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倒在地,长鞭甩出来,谁也没有落下,一瞬间,哀嚎声不断。
抱胸站在旁边看戏的公主皇子瞬间恼了,“来人,把她给本皇子/本公主抓了!”
永安被侍卫摁住,没收了长鞭,仰着倔强的脸,瞪大眼睛,拼命挣扎。
所有人围着她,谩骂不止。
他们敢骂,敢羞辱,却不敢真的动手打她,性质不一样,这群耳濡目染下的孩子知道趋利避害。
“喂,你们干嘛呢?”骤然出现的身影打断了他们的群体欺负,所有目光投向叉腰出场的小女孩。
有些人的好看,是能让人幌神的。
永安至今还记得良梨那时的模样,十四岁的少女已经个子抽条,亭亭玉立,美得毫不遮掩,连同性子也是如出一辙的明媚张扬。
她直接撞开了围住她的人群,抓住她的侍卫下意识放了手,永安透过人群见到他们难看的脸,然后,感受到自己被笨拙地抱起来。
少女用手帕给她擦去狼狈,然后牵住了她的手,让她挺直背脊。
“你们有什么资格欺负她。永安的父亲是保卫国家的大将军,在边关浴血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