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颜夕传信时那种挣扎的、痛苦的、却依然试图传递信息的意志,如同黑暗中一点微弱的火星,烫了他一下。
范楠舟在行动。孟颜夕在挣扎。他们还没有放弃。
而他自己,体内的“信标”虽然是不稳定的祸根,是监视的眼睛,但孟颜夕的例子表明,它也可能……在特定条件下,成为联系的通道?至少,孟颜夕通过它,向他传递了警告和信息,哪怕代价巨大。
他不能放弃。即使这一切可能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即使他可能是玻璃罐里被观察的虫子,他也要动,要挣扎,要利用一切可能的缝隙。
他重新闭上眼(尽管无用),强迫自己再次进入内观状态。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简单地维持平静或与外部信号共振。
他开始尝试,主动地、有控制地,去“模拟”孟颜夕传信时,那种伴随而来的、尖锐的神经痛和“信标”的异常活跃。
不是真的引发剧痛(他也做不到),而是尝试在“信标”那背景震颤的基础上,人为地制造一点点微小的、类似“异常信号”的波动。同时,他将全部意念,集中在一个简单、重复的“念头”上,不是复杂的语言,而是一个清晰的、指向性的意向脉冲:
“位置。我的。位置。”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不知道“信标”是否能将这种非语言的、强烈的意念波动传递出去,也不知道即使传递出去,是否会被宋揽的系统捕获、分析,还是有可能被范楠舟那样的外部技术手段捕捉到。
他只是在赌。赌“信标”的双向性,赌范楠舟的技术能力,赌那万分之一的、在严密监控下可能出现的信息泄漏缝隙。
他将这个简单的“意向脉冲”,一遍,又一遍,如同最原始的摩尔斯电码,通过那不稳定、却可能是唯一出口的“信标”震颤,朝着无边黑暗的虚空,发送出去。
每发送一次,他都仔细感知体内“信标”的反应,感知外部场域是否有任何微妙变化,感知是否有任何类似孟颜夕那种意识连接的微弱悸动传来。
没有回应。只有冰冷的黑暗,规律的脉动,以及自身“信标”那不稳定的、作为叛徒与可能信使的、低频震颤。
但他没有停止。
孟颜夕的声音已经消失,那缕数字的余温似乎也已冷却。但他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新的、微弱的热源,在这绝对零度的囚笼里,燃烧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意志,持续发送着那无人接收、或已被敌人监听的、绝望的坐标。
余温或许会散尽,烙印或许会被覆盖。但只要还未被彻底格式化,挣扎,就仍是存在过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