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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源,所有节点都会受到波及。”
宋世语的心沉了下去。毁灭核心,等于拉着所有人陪葬,包括孟颜夕,可能也包括他自己。
“那‘终端协议’是什么?”他想起数据残骸里的这个词。
宋揽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评估是否该透露这个信息。最终,他还是开口了,语气像在解释一个技术流程:“‘终端协议’,是针对失控、高威胁、或已无实验价值的‘信标’携带者,以及可能泄露核心机密的关联人员,执行的精准生物信号湮灭程序。通过原生质枢纽,向特定目标的‘信标’发送一组过度负载的、不可逆的神经凋亡指令,诱导其大脑特定区域或整个信息素-神经中枢发生程序性崩溃。过程相对……快速,且外部痕迹轻微。”
精准清除。像删除一段出错的代码。
宋世语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蔓延开来。他,孟颜夕,外面那些“样本”,在宋揽和方舟的眼中,不过是一段段可以运行、观察、调试,必要时可以“精准湮灭”的“代码”。
“所以,你没有选择,宋揽。”宋世语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硬,“停止这一切。释放所有人。交出所有数据。否则……”他枪口微微移动,这次,真正对准了宋揽的胸口,“我不在乎什么神经冲击。我会先确保你,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宋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些微的、可以称之为表情变化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混合了淡淡遗憾和……饶有兴味的探究。
“代价?”他轻轻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一个陌生而有趣的概念,“世语,你似乎仍然没有完全理解。这里发生的一切,没有‘善恶’,没有‘代价’,只有进程和数据。‘信标’系统,神经元之海,乃至外面那些样本,都只是这个宏大进程中的必要环节和数据类型。我的角色,是观察者,记录者,以及……在必要时,对进程进行微调的操作者。”
他向前走了一步,完全无视了咫尺之遥的枪口,目光越过宋世语,投向大厅中那数百个沉睡的标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狂热的、冰冷的平静:
“你看到的是囚禁和痛苦,我看到的是进化的可能。是信息素这种原始、混沌、充满不确定性的生物信号,被驯化、被编码、被整合进一个更高效、更稳定、更可预测的社会控制与个体优化系统的伟大蓝图。这些样本,包括你,提供的不是‘牺牲’,而是通往那个未来的基石和数据。”
“至于你所谓的‘付出代价’……”宋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宋世语,那眼神如同在观察一个试图用火柴烧毁图书馆的孩童,“即使你杀了我,进程也不会停止。方舟不止我一个‘操作者’。数据已经上传,协议已经设定。‘神经元之海’有其自身的维持和迭代逻辑。而你……”
他的目光,若有实质地落在宋世语持枪的手,和他颈侧曾经注射阻滞剂的部位。
“……你体内沉寂的‘信标’,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珍贵、充满变数的观测窗口。你对阻滞剂的非标反应,你对诱导信号的异常耐受和反向识别尝试,甚至你此刻站在这里,用如此……原始的方式试图对抗整个系统,这一切,都是极具价值的数据。”
宋揽微微扬起下巴,那是一个近乎“邀请”的姿态。
“所以,开枪吧,世语。如果这就是你‘代码’运行到此处,必然输出的结果。让我记录下,‘高价值样本Alpha-7’在极端情境下,面对系统操作者时的最终行为选择,以及其后‘信标’与原生质枢纽可能产生的连锁反应数据。这将是……非常有趣的终点,或者,一个更加不可预测的新进程的开端。”
他站在那里,白大褂洁白,眼神平静疯狂,仿佛自己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另一个更加精密的、为观测和记录而存在的仪器。
枪在手中,重若千钧。
目标就在眼前,毫无防备。
但宋世语知道,这一枪如果开出,打碎的可能不是恶魔的头颅,而是叩响了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属于非人理智的观测实验的下一环节。
他站在神经元的海洋中央,手持着原始的燧石,而面对的,是已经将自身也献祭给“进程”的、冰冷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