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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和感知被任意操弄的无力感和恐怖感,深深烙印在意识深处。
陈沧关闭了便携终端,摘下了他头上的设备,撕掉了电极贴片。动作依旧利落,但宋世语注意到,陈沧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在暗红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灰败。
“第一次,能保持基本意识清醒,没有完全失控,算你意志力惊人。”陈沧将设备收回手提箱,语气听不出褒贬,“但反应太慢,识别滞后,对抗基本靠本能硬扛。你需要大量重复训练,形成条件反射。而且,”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宋世语,“你体内的‘信标’活跃度很高,对诱导信号的响应非常敏感和剧烈。这不是好事。意味着对方如果对你进行强诱导,你抵抗的窗口期会非常短。”
宋世语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沙哑:“有办法降低活跃度吗?”
陈沧沉默了一下,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密封的铝箔袋,扔给他。“里面有两粒药。和你之前见过的白色药片类似,但成分经过我调整,成瘾性降低,副作用……未知。理论上可以暂时平复‘信标’的过度活跃,让你在训练或必要时获得更长的反应时间。但依然是饮鸩止渴,能不用就不用。而且,我提醒你,服用这种药,可能会让你体内的标记物代谢出更特殊的信号,如果方舟有对应的监测网,你可能会从‘高价值观察目标’变成‘需要处理的异常目标’。”
宋世语接过铝箔袋,捏在手里。冰冷的金属质感。“我明白了。”
“另外,”陈沧合上手提箱,指了指墙角那个发出暗红光的设备,“那是个简易的宽频信号干扰器,能一定程度上扰乱低强度的诱导信号。范围很小,只有这个房间。你带不走。但它证明,外部干扰是可能的。你需要找到或者制造类似的干扰环境,作为你的安全屋或者伏击点。”
干扰器。安全屋。伏击点。这些词让宋世语冰冷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带着一种铁锈般的意味。
“接下来怎么做?”他问。
“你需要休息,消化今晚的训练。至少间隔24小时才能进行下一次,否则你的神经系统承受不住。”陈沧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笔记本,快速写了几行字,撕下那页纸递给他,“这是一套基础的神经反馈冥想引导词和呼吸法,回去照着练习,目标是在不诱导的情况下,能主动进入浅层内观状态,并延长‘锚点’的保持时间。明晚同样时间,过来进行第二阶段训练——识别混合诱导信号,并尝试在诱导初期进行微弱的意识干扰。”
宋世语接过纸条,上面是简洁有力的指令和几个关键词。他将纸条和铝箔袋一起小心收好。
陈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那双疲惫而锐利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我不知道你具体在查什么,也不知道你惹上了方舟哪一层的人物。但我要告诉你,我弟弟死前最后一周,他体内的‘信标’活跃信号,和你今晚表现出来的峰值……有相似之处。”
宋世语的心猛地一沉。
“这意味着,你可能已经接近,或者即将触发某个‘临界点’。”陈沧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告诫,“方舟不会放任一个高活性、高价值,且可能失去控制的‘信标’在外面游荡。要么回收,要么……清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提起手提箱,走到门边,打开了反锁。“从后门走。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下一次来的我。如果我觉得你有问题,或者情况有变,我不会在这里等你。”
宋世语没有多问,点了点头,穿好外套和鞋子,跟着陈沧从后门离开,再次踏入昏暗狭窄的后巷。
夜色更深,寒意更浓。体内的“嗡鸣”似乎还残留着被撩拨后的余韵,不甘地低鸣着。掌心的铝箔袋和口袋里的纸条,是希望,也是更深的枷锁。
临界点。
回收,还是清理。
宋世语抬头,望向城市被光污染映成暗红色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
他转身,向着临时藏身处的方向走去,脚步依旧有些虚浮,但眼神却比来时更加沉静,也更加决绝。
诱导已经开始,而他的反击,也必须同步展开。在达到那个“临界点”之前,他必须找到那个操控“信标”的人,必须揭开这个系统的全貌。
无论那个人,是不是宋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