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第五章失控的信标

    车窗外,城市的流光碎影被雨痕切割成无数晃动的色块,像是某种扭曲的、不安的底片。宋世语握着方向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追踪器在裤袋里,隔着薄薄的布料,每一次细微的震动都仿佛直接敲击在神经末梢上。它不仅仅是一个物理装置,更像是一道冰冷的视线,穿透皮肉,窥探着他每一次心跳的紊乱,每一次呼吸的凝滞。

    他需要一个安全屋,一个能暂时摆脱这“眼睛”、理清线索并决定下一步的地方。他不能回市局,那里可能有更多他尚未察觉的眼睛;更不能回那个所谓的“家”,那里已不再是港湾,而是陈列着谎言与罪证的刑场。

    大脑在飞速运转,筛选着记忆中可靠的隐蔽点。城北的老仓库?废弃的城际巴士站调度室?还是码头那片迷宫般的集装箱堆放区?一个个地点闪过,又被否决——要么太久未用安全性存疑,要么环境过于复杂难以掌控。

    头痛像潜伏的兽,在颅骨下蠢蠢欲动,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带来更深沉的钝痛。更糟糕的是,周围环境的信息素洪流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冲击着他。红灯前,旁边车道摇下车窗的司机身上散发出浓烈的、带着焦虑的烟草味Alpha信息素;人行道上匆匆跑过的女孩,甜腻的Oga信息素中夹杂着惊慌;甚至空气中浮尘的味道,也带着难以言喻的颗粒感,摩擦着他过度敏感的嗅觉神经。他努力压制着这股不适,将注意力集中在驾驶上,但额角沁出的冷汗暴露了他的艰难。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电话。屏幕显示“孟颜夕”。他按下蓝牙耳机。

    “宋哥,”孟颜夕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安静,她应该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你让我查的宋教授那边……有发现。”

    宋世语喉结滚动了一下。“说。”

    “太安大学社会学系和方舟生物科技,在四年前有一个联合研究项目立项,名义上是‘信息素与社会行为模式的量化关联研究’,校内审批记录齐全,但资金流水很奇怪。有一大笔来自方舟的款项,标注为‘设备支持与数据采购’,数额远超常规科研合作,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这笔钱进入项目账户后不久,就通过几个复杂的空壳公司账户转走了,最终去向成谜。项目名义上的负责人是系里的王主任,但所有关键节点的签字和具体执行记录,都指向宋教授。”

    意料之中,却又让心口那处冰冷扩大了一分。宋世语面无表情地听着,车子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

    “还有,”孟颜夕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调阅了宋教授近五年的公开行程和部分内部交流记录。他至少有三次,在失踪案发生前后,以学术交流或田野调查的名义,去过案发城市,时间高度重合。而且,他的行程安排总是留有‘个人时间’,无法核实具体去向。另外,他的几个优秀学生和助手,在过去两年里,陆续‘出国深造’或‘因个人原因离职’,目前都联系不上,校方那边的记录也很模糊。”

    学术的幕布,精心的行程,消失的学生。这一切,构成了另一条无声的证据链,冰冷地缠绕上来。

    “知道了。”宋世语的嗓音干涩,“继续查资金最终流向,想办法摸清那几个‘失联’学生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注意方式,别惊动校方和方舟。”

    “明白。宋哥,你那边……”孟颜夕欲言又止,担忧透过电波传来。

    “我没事。”宋世语简短道,随即挂了电话。他需要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困境。

    然而,身体内部的警报却在此时拉响。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视野开始旋转,胃部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他死死咬住牙关,试图对抗这波生理性的失控,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更糟糕的是,空气中原本就尖锐的信息素,此刻像是被放大了百倍,无数种气味——汽车尾气的辛辣、路边垃圾箱的酸腐、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行人身上纷杂的信息素——混合成一股庞大而混乱的洪流,蛮横地冲撞着他的感知。他甚至能“闻”到几百米外某个Alpha因争执而泄露出的攻击性信息素,以及更远处医院方向飘来的、淡淡的消毒水和悲伤的Oga信息素。

    失控了。他的信息素水平在剧烈波动,像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停下来。继续开车太危险。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将车拐进路边一条堆满建筑垃圾、显然已废弃的小巷深处。轮胎碾过碎石和破碎的砖块,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尚未完全停稳,他就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扑到一旁冰冷的砖墙边,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眼前阵阵发黑,耳畔是血液冲刷血管的轰鸣。他依靠着粗糙的墙面,大口喘息,试图平复翻江倒海的恶心和天旋地转的眩晕。空气中混乱的信息素像无数根细针,扎刺着他的大脑。他颤抖着手,摸向随身携带的、针对Alpha信息素紊乱的强效抑制剂喷剂——这是他最近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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