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都在微微地,发抖。
他不是傻子。
他听得出来,高育良那客气背后的,冷漠和拒绝。
他也听得出来,高育良那句“首长那边叫我了”,是什么意思。
那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那是在,向他炫耀,自己已经,找到了新的,更粗的,大腿!
钟正国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得多。
汉东,已经不是他们赵家的汉东了。
这里的天,已经,彻底变了。
钟正国在招待所里,坐立不安地,熬了一整天。
他想再打几个电话,联系一下汉东官场上,那些曾经的“朋友”。
可他拿起电话,翻着通讯录,却发现,那些熟悉的名字,此刻,都变得那么的陌生。
他不敢打。
他怕,等来的,又是一次,客气而又冷漠的,拒绝。
这种被所有人,当成瘟神一样,避之不及的感觉,比直接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要让他难受。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放弃的时候。
房间的电话,突然响了。
钟正国一个激灵,赶紧抓起电话。
“喂,是钟主任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但听起来很沉稳的男声。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省纪委田国富书记的秘书。田书记想请您,过来坐一坐,聊一聊。”
田国富?
省纪委书记?
钟正国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怎么会找我?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
“好,好。我马上过去。”他连忙答应道。
虽然,他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但田国富的“邀请”,他不敢拒绝。
他知道,在如今的汉东,田国富,就代表着沙瑞金的意志。
见他,就等于,见到了沙瑞金。
半个小时后,钟正国在纪委秘书的带领下,走进了省纪委那栋,气氛森严的办公大楼。
他被带到的,不是田国富那宽敞明亮的书记办公室。
而是一间,小小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会客室。
会客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八个醒目的大字。
“忠诚,干净,担当,奉献。”
钟正国看着这八个字,感觉自己的后背,又开始冒冷汗了。
他等了大概十分钟。
会客室的门,才被推开。
田国富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不热情,也不冷漠。
“钟主任,让你久等了。”田国富的声音,很平淡。
“没有,没有。田书记工作繁忙,是我,冒昧打扰了。”钟正国赶紧站起身,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坐吧。”田国富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没有给钟正国倒茶,只是自顾自地,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
“钟主任,这次来汉东,是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吗?”田国富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不。谈不上指示。”钟正国连忙摆手,“我就是……下来看看,顺便,向沙书记,汇报一下工作。”
“哦?”田国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沙书记,现在,可没空见你。”
钟正国的心,又沉了一下。
“我知道,我知道。沙书记在陪首长,观摩军事演习嘛。”他干笑着说道,“那是一等一的大事,耽误不得。”
“钟主任,你知道,我们这次演习,是为什么吗?”田国富突然问道。
钟正国愣了一下。
“这个……不是为了,检验我们军队的,联合作战能力吗?对外,也是一种,威慑嘛。”他按照官方的口径,回答道。
“呵呵。”田国富笑了。
但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让钟正国感到毛骨悚然的,冰冷。
“钟主任,都到这个时候了,咱们之间,就不用打官腔了。”
田国富放下保温杯,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属于纪委书记的,审视和压迫的气场,瞬间笼罩了钟正国。
“我实话告诉你。我们这次演习,不是为了打击谁,也不是为了威慑美国人。”
“我们,就是为了,打给你们看的。”
“打给我们看?”钟正国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田书记,您……您这话,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