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高小凤,是沙瑞金书记,布下的另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彻底瓦解赵家,也用来考验他祁同伟的,关键棋子。
杜伯仲的落网,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名单上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被纪委和公安的人,从各自的岗位上,家里,甚至是从情人的床上,悄无声息地带走。
整个汉东官场,都在这场无声的清洗中,剧烈地颤抖着。
所有人都知道,天,真的要变了。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室里,却是一片平静。
他刚刚听完祁同伟的汇报。
“书记,杜伯仲已经抓到了。抓捕的时候,他认出了高小凤,情绪很激动。”
“是吗?”
沙瑞金的脸上,波澜不惊,“育良同志那边,有什么反应?”
“他今天一天,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我派去监视他的人报告说,他打了一下午的电话,大部分,都是打给京城的。”
“京城?”
沙瑞金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知道,鱼,终于要咬钩了。
京城,那座戒备森严的办公楼里。
钟正国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办公室里的那部红色电话,从早上开始,就响个不停。
打来电话的,都是他在汉东,或者说,是赵立春在汉东安插的那些门生故旧。
每一个电话的内容,都大同小异。
“钟主任!救命啊!沙瑞金疯了!他开始大抓捕了!”
“钟主任!汉东出大事了!纪委的人,见人就抓,跟疯狗一样!”
“主任!您再不管管,汉东就要乱了!赵家的根,就要被他给刨干净了!”
钟正国听得心惊肉跳,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沙瑞金,怎么就敢这么干?
他不是刚刚才用武装袭击的事情,敲打过他吗?
他怎么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了?
难道,他真的不怕把天给捅破了?
他压不住了。
他知道,他再也压不住沙瑞金这个疯子了。
他甚至感觉,沙瑞金的这把火,已经快要烧到他自己的眉毛了。
不行,他必须立刻向上面汇报!
他必须告诉上面,沙瑞金在汉东,正在搞一场无法无天的政治清洗!
他拿起电话,正要拨号。
桌上另一部红色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汉东省委。
钟正国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沙瑞金打来的。
这个疯子,竟然还敢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想干什么?
是来向他示威?
还是来向他炫耀?
钟正国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钟主任,您好啊,我是沙瑞金。”
电话那头,传来沙瑞金那平静得令人发指的声音。
“沙书记,有事吗?”
钟正国的语气很冷。
“也没什么大事。”
沙瑞金的语气很轻松,就像是在拉家常,“就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我们汉东的工作进展。前几天不是跟您说了嘛,我们京州发生了一起极其恶劣的武装袭击案件。经过我们省公安厅和军区同志们的连续奋战,案子,已经破了。”
“什么?!”
钟正国大吃一惊,“破了?这么快?”
“是啊。”
沙瑞金笑了笑,“现在的刑侦技术,先进得很。犯罪分子再狡猾,也斗不过我们国家机器嘛。”
“主犯,是一个国际雇佣兵团伙的头目,代号‘屠夫’。人,我们已经活捉了。根据他的交代,他们是受一个代号叫‘杜先生’的神秘人雇佣,来汉东杀人灭口的。”
钟正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杜先生’,我们也已经抓到了。就是汉东远洋集团的副总,杜伯仲。”
沙瑞金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这个杜伯仲,是赵立春前书记在汉东,布下的一颗很重要的棋子。他的任务,就是利用手里的远洋船队,为赵家的这个犯罪集团,提供一个安全的海上撤离通道。”
“钟主任,您听听,这多可怕。”
沙瑞金的语气里,带上了“后怕”的意味,“官商勾结,雇佣杀手,武装袭警,安排偷渡……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腐败问题了,这是有组织的,黑社会性质的犯罪!是建国以来,我们汉东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