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在场的工人都激动了起来。
“好!”
“沙书记说得好!”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沙瑞金再次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第二,关于那场火。”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了一股逼人的寒意,“大家怀疑是有人故意纵火,想销毁证据。这个怀疑,合情合理!”
“我今天就在这里向大家保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已经责令省公安厅,由厅长祁同伟同志亲自挂帅,成立最高级别的专案组,彻查此案!我给他们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这背后牵扯到谁,不管他的背景有多深,地位有多高,都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如果查出来,真是有人官商勾结,草菅人命,”
沙瑞金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厉芒,“我沙瑞金以汉东省委书记的名义向你们承诺,有一个,抓一个!有一双,抓一双!绝不手软!”
“好——!”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在广场上空响起,经久不息。
工人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挥舞着拳头,高喊着“沙书记英明”、“感谢党,感谢政府”
。
他们积压了太久的怨气和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也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
李达康站在不远处,看着被工人们簇拥在中间的沙瑞金,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得不承认,沙瑞金这一手,玩得比他高明太多了。
他用的是“术”,是手腕,是分化瓦解。
而沙瑞金用的,是“道”,是人心。
他直接站在了人民的一边,用最朴素的语言,最坚定的承诺,瞬间就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和拥护。
这就是省委书记的格局和气魄。
他李达康,服了。
陈岩石混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番景象,脸色变幻不定。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他处心积虑点起来的火,想用它来烧沙瑞金,结果沙瑞金非但没被烧到,反而借着这股火势,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民请命的英雄。
他感觉,自己和赵立春,都彻彻底底地,输了。
沙瑞金在工人们的簇拥下,又讲了几句安抚的话,然后大声说道:“同志们,现在,问题我已经下了,承诺我也给了。大家相不相信我?”
“相信——!”
工人们齐声怒吼。
“那好!既然相信我,就请大家现在,立刻,有秩序地离开这里,回到厂里去,选出你们的代表,准备参加联合清算小组!给我一点时间,也给政府一点时间,我保证,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大家,听我一句,都散了吧!”
说完,他深深地向着在场的工人们,鞠了一躬。
这一躬,彻底融化了工人们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
他们开始自发地收起横幅,在工会代表的组织下,开始有序地撤离广场。
一场足以引发巨大动荡的群体性事件,在沙瑞金的亲自干预下,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化解于无形。
他没有动用一兵一卒,没有说一句官话套话,只是凭着自己省委书记的身份,和那份敢于担当的勇气,就收服了人心。
工人的队伍,像退潮的海水,慢慢地从市政府广场散去。
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也随之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群面面相觑、如释重负的警察。
李达康快步走到沙瑞金身边,神情复杂,既有敬佩,也有一丝后怕。
“书记,还是您有办法。我……我给您,给省委添麻烦了。”
他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检讨的意味。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下来:“达康同志,你没有错。在你的位置上,你的处理方式是及时有效的。但是,我们不能总是被动地去‘灭火’,更重要的是要找到‘纵火’的人,还要把那些易燃的‘干柴’给清理掉。”
李达康心中一凛,他知道,沙书记这是在点他。
他明白了,沙瑞金要的,从来就不是一时的稳定,而是长久的清明。
就在这时,沙瑞金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独自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孤零零的瘦削身影上。
陈岩石。
沙瑞金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起来。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陈岩石走去。
陈岩石看到沙瑞金向他走来,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