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盛挣脱了唐小龙的搀扶,摇摇晃晃地站到茶几上,手里还抓着半瓶没喝完的洋酒。
酒精放大了他内心深处的狂妄和野心,他俯视着底下那些小喽啰。
“我哥走了!现在我说了算!”
他大着舌头喊道,酒液从瓶口洒出,溅湿了他名贵的白衬衫。
“都他妈看我干什么?喝酒啊!”
他猛灌了一口酒,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但眼中那股疯劲儿却愈发炽烈。
他张开双臂,要拥抱整个京海的夜空。
“我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尖利而高亢,在奢华的包厢里回荡,“在京海!我高家看上的东西,那就必须是高家的!谁也抢不走!”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近乎疯魔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嘶吼:“京海市掉下来的每一个钢镚儿!都他妈得姓高!”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他这番狂言骇语震住了。
唐小龙和唐小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盛哥,这是喝了多少,怎么敢说这种话……
而此刻,高启强已经快步走出了白金翰金碧辉煌的大门。
夜晚的凉风吹在他脸上,让他因酒精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许,但也让他心底的寒意更加刺骨。
陈泰的电话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
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建工集团的账目问题?
还是哪个项目捅了娄子?
他一边快步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一边在脑中飞速盘算。
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一瞬间,另一部手机,那部几乎从不主动响起,只用来接收指令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嗡嗡——嗡嗡——
那声音不是来自手机,而是直接在他颅内炸响。
高启强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动作僵在原地。
他缓缓地,几乎是带着一种恐惧,掏出了那部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手机。
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他知道这个号码背后是谁。
他的手心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喉咙发干。
他犹豫了足足三秒,才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划开了接听键。
他将手机贴到耳边,甚至没敢先开口说话。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似乎在考验他的耐心。
过了几秒,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高启强?”
是孟德海。
高启强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孟局,是我。”
“嗯。”
孟德海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他问出了一个让高启强如坠冰窟的问题。
“你最近,有没有劫持过政府官员的专车?”
“轰”的一声,高启强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颗惊雷。
他整个人都懵了,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夜色下的街道空旷无人,但却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
劫持……
政府官员的专车?
这几个字像一把把尖刀,捅进他的心脏。
他手脚冰凉,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他扶着冰冷的车门,才勉强站稳。
怎么可能?
孟德海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难道……
难道沙瑞金的事情……
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恐怖可能性,缠上了他的心。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恐慌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说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份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高启强猛地打了个哆嗦,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反应过来。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电话,语气里充满了夸张的惶恐和谄媚。
“孟局……您,您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明显的颤音,“您也太看得起我高启强了……我,我就是个做点小本生意的,我哪儿敢啊!”
他甚至对着空气连连摆手,孟德海就在他面前。
“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干这种掉脑袋的事啊!孟局,是不是有什么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