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天空下,汉东省检察院家属院。
侯亮平正沉浸在一个美妙的梦境里。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礼堂主席台上,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
台下,坐满了全省的政法干警。
身形高大、面容威严的沙瑞金,正亲切地拍着他的肩膀。
他看不清沙瑞金的脸,但能感觉到那手掌传来的力量和温度。
“亮平同志,你做得很好!”
沙瑞金的声音洪亮而充满赞许,“你就像一把插入汉东腐败心脏的利剑!有你在,汉东的天,一定会更蓝!恭喜你,侯亮平同志,从今天起,你接替我的位置,你就是汉东省省委书记了!”
“下面,开始你的就职演说!”
台下掌声雷动。
侯亮平挺直了胸膛,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整个汉东的未来都扛在了他的肩上。
“沙书记放心,我一定我继承你的位置,统领好汉东省。”
他就要开口,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说了……
“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粗暴地钻进了他的梦境,将那宏伟的礼堂和雷鸣的掌声瞬间击得粉碎。
侯亮平猛地睁开眼,一脸的烦躁和迷茫。
谁啊?
这么大清早的,夺命催魂呢?
他摸索着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含糊地划开接听键。
“喂?”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被人打扰好梦的不爽。
“猴子!是我,季昌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锐、急促到变了调的声音,刺进侯亮平的耳膜。
季昌明?
检察长?
侯亮平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他坐起身,清了清嗓子:“季检,这么早,有什么指示?”
那个老家伙虽然态度嚣张,但顶多也就是个退休后闲得发慌、到处插手的老干部。
他侯亮平办案,别说退休干部,就是在职的,只要有问题,他照抓不误。
然而,季昌明接下来的话,却像一个晴天霹雳,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
“别提了!出大事了!天塌下来了!”
季昌明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甚至带着绝望的颤抖,“你赶紧来院里!立刻!马上!”
侯亮平的心猛地一沉。
季昌明是出了名的“老成持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能让他慌成这个样子,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侯亮平的想象。
他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季检,到底什么事?您先别急,慢慢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专业的口吻安抚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平复呼吸。
然后,季昌明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字字千钧的声音说道:“沙……沙瑞金书记……遇袭了。”
侯亮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沙瑞金?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空降汉东的新任省委书记,派来的“钦差大臣”,是悬在所有汉东官员头顶上的剑。
虽然他还没见过本人,但这个名字最近在汉东官场上,几乎就等同于“风暴”的代名词。
遇袭?
“……然后呢?”
侯亮平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声音都有些嘶哑。
“下落不明!”
季昌明这四个字,钉进了侯亮平的心脏。
轰!
侯亮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省委书记,在一个省的境内,遇袭,然后失踪了?!
这不是电视剧!
这不是小说!
这是足以引发一场政治大地震的恐怖事件!
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第二反应是彻骨的寒冷。
汉东的天,不是要变蓝了,是要塌了!
“怎么……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手脚冰凉。
“别问那么多了!省委那边已经炸了!高书记、刘省长他们连夜开会,下了死命令,天亮之前必须找到人!现在整个省的公安系统都动起来了!”
季昌明的声音又急又快,“你那边……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抓了个人?”
侯亮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想起了审讯室里那个气定神闲的老头。
一个可怕的、荒唐到让他自己都想发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天底下哪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