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是个业务能力很强的后起之秀。
“这小子,是我们这儿的一把尖刀,脑子活,有冲劲,天不怕地不怕。”
钟正国说起侯亮平,语气里既有欣赏,又有些头疼,“可就是这股子愣头青的劲儿,有时候容易不管不顾,一竿子插到底。”
沙瑞金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钟正国的话还没说完。
“汉东那个地方……情况复杂,水深得很。”
“瑞金啊,你到了那边,大局在握。如果……我是说如果亮平也过去了,你能不能……帮我多看顾着他一点?”
他把“看顾”两个字咬得很轻,但分量却极重。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请求。
这是一个政治托付。
侯亮平的妻子钟小艾,是中纪委某室的副主任,而钟小艾的父亲,正是钟正国。
这是圈子里不算秘密的秘密。
钟正国今天来,既是作为侯亮平的上级,更是作为他的岳父,来为自己的女婿提前铺路,或者说,找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沙瑞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面前这位为女婿前途操碎了心的老人。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这个侯亮平,是钟家的一把刀,还是安插在汉东的一颗钉子?
“我们队伍里,有能力的年轻干部,是宝贵的财富。不能让他们因为有锐气,有担当,反而受到伤害,流血又流泪。”
“只要他侯亮平,是为了工作,是为了党和人民的利益去冲锋陷阵,我这个做省委书记的,就责无旁贷,必须为他保驾护航。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
他没有对钟正国个人做出任何承诺,而是把标准拔高到了“党和人民的利益”这个层面。
意思很明确:你女婿要是干正事,我肯定护着他。
可他要是瞎搞,或者掺和进了什么不该掺和的事情里,那对不起,原则就是原则。
钟正国是什么人?
一听就明白了沙瑞金话里的潜台词。
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就够了。
他要的,就是沙瑞金这个态度。
“好,好啊!”
钟正国连连点头,站起身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瑞金,汉东就拜托你了。”
“您太客气了。”
沙瑞金也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不送了,你忙。”
钟正国摆摆手,自己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沙瑞金缓缓走回办公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张任命书上。
“汉东省委书记”。
这六个字,此刻在他眼中,又多了一层更复杂的意味。
钟正国,侯亮平……
这盘棋,还没等他走到棋盘边上,就已经有人开始落子了。
他拉开抽屉,将任命书放了进去。
然后,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负后,俯瞰着脚下这座庞大而有序的城市。
他的目光,却已经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个即将成为他战场的省份——汉东。
赵立春,高育良,李达康……
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还有刚刚听到的,那个叫陈岩石的老革命。
以及,那个被岳丈寄予厚望的愣头青,侯亮平。
一场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而他,沙瑞金,就是这场大戏的总导演。
只是不知道,那些演员们,是否都愿意按照他写的剧本来演。
那就走着瞧吧。
“咚咚咚。”
秘书小心翼翼地敲门。
“沙书记,情报组那边刚传回来消息,京州市的赵瑞龙,跟境外势力勾结,企图转移资产!”
沙瑞金猛地转身。
“赵瑞龙?又是他!这个蛀虫,简直无法无天!”
秘书不敢抬头,低声道:“沙书记,您看赴任汉东的事情,要不要往后拖一拖!”
“不用拖了,我现在就去汉中,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查!!”
沙瑞金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
“立刻准备,我要去汉中省!”
秘书立刻安排行程。
沙瑞金空降汉中,势必要打这些黑恶势力一个措手不及!
沙瑞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