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轮就好。”
舒姰动作利索,药粉很快便配好了,她从地上捡了只缺角的陶碗,用水将药粉一点点化开。
药箱的暗盒弹开,她取出中空的银针,将尖端伸进碗内,以内力牵引将药水吸入针中。
舒姰在自己的眉心按了按,准备将针扎进自己印堂中,手腕却被白泽抓住了。
“你要试药?”白泽低声问:“为何不问其她人?若是你出了事,大家可真是一点希望都没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舒姰抬头看进他眼底,语气平静无波:“出了问题就是送死,谁愿意来?白公子,你愿试,还是他们谁愿试?”
白泽看着她毫无退意的眼,心里一动,那句“我来”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我来。”
人群后方,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缓缓走上前。她面容布满风霜的沟壑,眼神却异常清明。
“老身姓钱,单名一个越字。这里属我年纪最大,活够本了。姑娘,你自己来试,万一有个闪失,你家里人可怎么办?”
她走到舒姰面前,平稳的手拍了拍舒姰:“扎吧,姑娘,老身信你。”
舒姰也不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钱婆婆,晚辈得罪了。”
她将钱越扶到墙边坐下,指尖拈起那根沾了药液的中空银针,刺入老妇的印堂穴。
舒姰轻轻一弹银针,药液随着内力渗入经脉。老妇身子微微一震,阖上双眼。
众人虽还在支撑着用内力抵挡黄雾,却不由得分神去看舒姰那边。
时间被拉得漫长。
舒姰收针:“钱婆婆,您感觉如何?”
老妇缓缓睁开眼,摸了摸额头:“你这法子......似是有效。”
众人闻言都是精神一振,还没等人说话,舒姰就再次开口。
“劳烦您走近毒雾。”舒姰扶她起身,“在雾边缘站上片刻,不必深入。”
“晓得了。”
钱越拍拍她的手,转身朝石阶走去。
众人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黄雾从台阶上漫下来。
钱越在雾气边缘站定,将双手拢在袖中。淡黄色的雾气几乎吞没她的身形,花白的发丝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飘动。
一息,两息,三息。
地窖里死寂一片。有人死死咬着嘴唇,有人指甲掐进掌心。齐云霁不由自主向前半步,被白泽抬手拦住。
十息过去。
钱婆婆忽然咳了一声。
所有人的心骤然提起!
她只是揉了揉鼻子,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这琵琶仙,闻着是有点腥。”
钱越又走了几步,脚步稳当,面色如常。
“成了!”
人群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呼喊,几个年轻人几乎要喜极而泣。
舒姰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快,大家依次过来施针!”她提高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