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一个,穿着鲜艳如血的红色斜襟小袄,梳着双丫髻,是个男童。右边一个,穿着同样刺目的翠绿小袄,梳着垂鬟分肖髻,是个女童。他们的皮肤白得瘆人,如同刷了一层厚厚的劣质墙粉。脸颊上涂抹着两团圆得极不自然的、猩红的胭脂。嘴唇是诡异的紫黑色,嘴角却咧开一个巨大、僵硬、完全不符合人类面部肌肉走向的弧度,露出两排细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牙齿。
他们咧着嘴,无声地笑着。那笑容凝固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空洞的眼珠似乎穿透了屏幕的界限,直勾勾地“看”着下方每一个角落。屏幕下方,紧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赫然摆放着一张深褐色的、样式古旧沉重的实木供桌。
供桌之上,景象更是将现代与阴间的违和感推到了极致。左右两端,立着两个半米高的纸扎人偶,一男一女,穿着与屏幕电子童男童女相似的鲜艳纸衣,脸上画着同样夸张诡异的妆容,空洞的眼睛直愣愣地瞪着前方。它们中间,本该摆放香炉烛台的地方,却被一台亮着幽幽蓝光的平板电脑取代。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符文和不断滚动的数字串,像某种失控的加密程序。平板旁边,一个极其普通的、印着某快餐店巨大Logo的纸杯里,插着三支正在燃烧的电子蜡烛,惨白的光束模拟着烛火摇曳,却毫无温度。
更刺眼的是供桌中央,端端正正摆着一个深褐色的骨灰坛。坛子样式古朴,表面刻着模糊的云纹,坛口用一张血红色的符纸严严实实地封住,符纸上用浓墨画着一个歪歪扭扭、充满不祥气息的“封”字。骨灰坛旁边,斜斜地放着一柄木剑,剑身狭长,颜色暗沉,像是浸透了陈年的血迹,剑柄上缠着的红绳早已褪色发黑。木剑之下,压着几张边缘焦黄的符纸。
而在供桌前方,紧挨着电子蜡烛惨白光束的边缘,一个黄铜盆静静地蹲在那里。盆里没有炭火,没有纸灰,只有满满一盆冰冷、粘稠、散发着浓烈铁锈腥气的——暗红色液体。那绝不是颜料。
整个空间死寂一片。只有电子蜡烛模拟的“烛火”在无声地跳动,映照着漫天飘落的诡异纸钱和电子屏幕上那两张永恒凝固的、咧到耳根的诡异笑脸。阴冷的气息无孔不入,钻入毛孔,缠绕着他四肢百骸。
【主线任务:逃离“新中式美术馆”。】
【支线任务(可选):???】
系统的提示框在视野右下角冰冷地弹出。
落时鸢的目光锐利如刀,飞快地扫过整个灵堂般的美术馆大厅。电子童男童女诡异的笑脸,纸扎人偶空洞的凝视,平板电脑幽蓝的符文,电子蜡烛惨白的光,骨灰坛上血红的封印,浸透暗红液体的黄铜盆,还有那柄压在符纸上、充满不祥气息的木剑……所有的元素都透着一股强烈的违和与冲突,像是将古老的凶煞生硬地塞进了现代科技的框架里,充满了令人不安的错位感。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供桌中央那个深褐色的骨灰坛上。坛口那张血红色的“封”字符纸,在电子蜡烛惨白的光线下,颜色浓稠得仿佛随时会滴下血来。一种强烈的直觉攫住了他——那坛子里,封着某种关键的东西。也许是生路,也许是更大的凶险。
他迈开脚步,鞋底踩在厚厚的纸钱上,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得刺耳。一步,两步……就在他距离供桌还有三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呼——”
毫无征兆地,一股极其阴冷的风猛地从四面八方灌入这密闭的空间!不是自然的风,更像某种无形之物高速掠过带起的森寒气流。这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穿透了落时鸢单薄的衣物。
漫天飘洒的纸钱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风卷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搅动,不再是缓慢飘落,而是化作一片片惨白的、高速旋转的利刃,劈头盖脸地向他席卷而来!纸钱边缘在高速运动下变得锋利异常,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
与此同时,供桌左右那两个纸扎人偶,它们空洞的眼睛里,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幽幽的红光!那红光并非电子设备的光芒,更像是某种活物被惊醒后充满恶意的注视。
“咯咯咯……”
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响起。左边那个穿着红袄的男童纸人,它僵硬的手臂,竟然以一个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极其缓慢地、一卡一卡地抬了起来!枯瘦的、由竹篾和彩纸构成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落时鸢的方向。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铁锤,轰然砸在落时鸢的肩背之上。那压力冰冷、沉重,带着强烈的恶意和束缚感,仿佛要将他的脊椎生生压断,将他钉死在原地!
落时鸢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的本能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在纸钱风暴袭至面门的瞬间,他猛地一个转身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片几乎贴着他脖颈划过的锋利纸刀刃。冰冷锋利的边缘带起的风刮得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