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吗?”为首的一个男子哈腰颔首抬头望着巫师。
“嗯。”巫师凝视着树林深处眼睛微微眯起。
“可这不是乱葬岗吗?”另一个男子在原地转了一圈,黑暗中高大的树木赫然立在身后。
“鹘以腐肉为食,此地必然会出现鹘群!”巫师指着树林中心,回头扫视身后的人群。
听到他的话后人群一拥而上,四处寻找。道人绕过人群,躲在远处用法术把鹘群藏起来。
"找出来,才能治病!"巫师出现在人群后方,紧紧盯着道人的动作。
道人布下的的法术屏障瞬间消失,鹘群在林中四处逃窜,众人见到心心念念的“药引”发了疯似的到处抓捕,鹘群尽数飞向一方。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道人闭上眼再也无力阻止。
一场厮杀过后,人群渐渐退去,林子再次恢复沉寂。"跟我回去吧……"道人轻轻捧起一只幸存下来的鹘。
看刚刚鹘群远飞的方向,这是他们拼死保下的族群根本——鹘枭。
"鹘枭,鹘族千年才会出现一只,身上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亦正亦邪,是鹘族唯一可依靠的未来。"江迹垂眸间看了看一旁的江沅。
又一路跟随道人来到一处道观,"玄真观。"江沅抬头读出名字,心尖皱缩。
道人为鹘枭点化开智,原本小小一只鸟儿竟然变成了一个孩童,“以后,你便唤作释忧可好?”
鹘枭像只惊慌的小鹿钻进道人怀中,“师父……”
温情的场面随着周围景象的改变化作灰烬在眼前消失。一段悠扬的琴声飘然入耳,长大后的鹘枭出现在眼前,他玉冠白面,丰神俊朗。
鹘枭抓到一只野兔拿到道人面前抬着脑袋眨眨眼睛,道人微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万物皆有灵,焉能恶伤,放它一条生路未尝不可。"
"它也想好好活下去,师父,释忧学会了!"鹘枭自幼有习音律之才,道人把自己的琴送给他,并以此教导鹘枭,将他养育成人。
几人跟随他们下山,镇子早已恢复安定,和平,喜悦。
眼前画面再次消失,又出现时,他们回到了镇子,然而镇子又是另一番模样——陷入病痛与黑暗的深渊,与曾经一样的荒芜死寂。
道人望着自己泛红的掌心一次又一次调动灵力注入汤药想为他们治病,可熬出的一碗碗汤药并未起到任何作用,人群也在眼前越来越少。
"师父……玄愍……"江沅似乎受到眼前画面的刺激,一转眼便痛苦流涕,"快去救他!快去救他!"说完便跑向玄真观,只留在原地的四人疑惑不解,只能加快步伐跟上。
原先的纯净正气消失,一股黑气包裹着整个玄真观。
玄愍道人选择打破禁忌修炼禁术,他在炼丹炉旁痴迷地炼化被邪魔之气侵染的丹药,“哈哈哈——还差一点就大功告成了!”
鹘枭被关在门外,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师父!我求求你不要……"他拼命拍打、摇晃房门。
画面再次消失,又回到了镇子上,这次的恶疾似乎比之前严重,玄愍道人拿着汤药、丹丸喂给病人,他的头发染上了霜,眼神不再像原先那般清澈明净,可这一次的丹药消耗虽多,但实在有用。
观中,"师父……它会害了你的,你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性命去救他们啊!"鹘枭在门外无力哭喊。
"释忧……师父已经,回不去了……"玄愍道人把鹘枭身上的邪魔之气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借助其力量炼化丹药,并用生命的代价去摧毁这无比强大的力量。
玄愍道人用尽最后的力量炼制丹药并将魔气引入体内。他静静坐在丹炉旁调动全身的魔气,脆弱的身体无法容纳这磅礴之力,再过一段时间就会与魔气一同消殒。
看着屋内魔气不停向外膨胀,鹘枭似乎感知到什么,用肩膀一次次撞向房门想冲进去。
五人看着也想帮忙,但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为此做些什么,江沅双眼直直紧盯着屋子流下眼泪。
"就是这里!邪祟就在这里!"
"烧死他们!"
"快!"
一群镇子上的人不知又受了谁的蛊惑,拿着火把和酒水找到了这里。
鹘枭此时也撞开了门,跌跌撞撞冲进去,由于炼丹的地方被设了结界,他再一次感到绝望。
镇子上的人把酒水泼向屋子,用力将火把扔进房内、屋外。
玄愍道人在最后一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勉强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就像当年初遇救他时一样温柔地抚摸他的头顶。
法力耗尽,结界消失,鹘枭紧紧抱住倒下的师父。
"师父,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眼泪在此刻显得格外无力,玄愍握住释忧的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