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飞瑶
    那男子停下动作,十分诧异地盯了她一眼:“何事?”

    常春点点柜台上已经贴好凭证封条的匣子:“他换了你的珍珠,我看见了。”

    珠店掌柜顿时竖眉瞪眼:“你这小娘子,怎地红口白牙污蔑人,咱家这么大个店,岂会做这般自砸招牌的事?”

    常春冷笑一声:“是与不是,拆开便知。”

    掌柜向那男子道:“郎君别听这无知妇人的,您一直在这儿站着,我换没换您还不清楚吗?”

    男子打量了常春一眼,转回去道:“听她的,拆开。”

    掌柜小声地骂骂咧咧着,上手将封条撕下,揭开匣盖,往二人面前一推:“看吧,这不是一样的吗,我换了吗?”

    常春定睛一看,只见匣中珍珠颗颗雪白滚圆,每颗足有拇指顶般大,一眼看去,并无异样。

    掌柜挑衅地看着常春:“如何?这位小娘子如此污蔑我家,此番是不是得给个说法?”

    常春皱紧了眉头,她明明看见这掌柜调了包,可为何珍珠无甚变化呢,她一时想不通其中关窍,神情便有些窘迫。

    掌柜还待讥嘲常春两句,那男子却“咦”了一声,拈起匣中一颗珍珠细细端详。

    掌柜看清他拿的珠子,顿时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道:“郎君可看出什么问题了?您就放心吧,咱家是老店了,绝不会做出这般欺瞒顾客的行径的。”

    那男子不答,凝眸看了匣中一会儿,上手一颗颗地自其中挑出了二十余颗。

    他每挑一颗,掌柜的脸便白一分,最后一颗挑出来时,连他的嘴唇都抖了起来。

    男子抬头盯着他道:“我记得,我方才选的好像是海水珠,这二十三颗淡水珠是如何来的,贵店是不是得给我个说法?”

    珍珠作为一种有机宝石,并不像其余的矿物宝石一般经久不变。再美再亮的珍珠,到了一定年限便会氧化发黄,所以才有‘人老珠黄’一说。

    而珍珠的珠层厚薄,则决定了珍珠首饰的耐久度。一般来说,珠层越厚,珍珠的光泽便可维持得更久。

    所以珠层厚实的海水珠,与珠层单薄的淡水珠,虽然二者在外表上仅有细微差别,好的淡水珠甚至能有海水珠一般的皮光色泽,但其耐久度也是不可同日而语,两者的价格也因此天差地别。

    一粒海水珠能顶十粒同样个头的淡水珠,是行业共识。

    若今天常春没有点出来调包一事,客人也不会细看,待珍珠拿回去后,也要隔许久才能发觉有异了,到时候这家店哪里还肯认呢?

    那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掌柜:“你的解释想好了吗?若今天不能让我满意,我在市舶司也略有几个熟人,咱们不妨去那里喝茶细聊。”

    珠店掌柜面如土色,汗出如浆,这事他此前已行过无数回,无一失手,岂料今天碰上了这贱人,让他在阴沟里翻了船。

    他目光阴沉地打量了几眼常春,男子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挡住了他的视线。

    掌柜咬牙半晌,那边的几位客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纷纷往这边看了过来,他心神一震,最终还是决定认栽:“今天有些误会,这匣珍珠便算给客官的赔礼之物了,您拿走吧!”

    整整一匣子指头大的东瀛白透粉海水珠,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面色不善地盯着常春:“这位小娘子好眼力,敢问是何方人士?”

    男子拢住常春的肩将她护在怀里,语带威胁:“掌柜的掉包了我的东西,还当着我的面威胁帮我之人,难道当我是个死人?”

    他将珠匣往柜台一顿:“这珠子我也不要了,咱们这就去市舶司!”

    市舶司是朝中专设用来管理外邦商人的,对待他们极其严厉,稍有行差踏错便是没收财产立即驱离,更遑论此番他被逮个人赃俱获,若是去了,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珠店掌柜闻言立时软了下来:“不敢不敢,您拿着,您拿着,以后我定本本分分,再也不敢了。”

    男子轻哼一声,揽着常春出了店门,走出番市,上了路边一辆马车。

    马车十分宽敞,常春咳了一声自他怀里挣脱出来:“多谢郎君解围。”

    那男子拱手道:“是在下应当谢过娘子仗义执言,娘子家住何方,我送你回去?对了,还未问过娘子芳名?”

    常春亦回礼道:“妾家住南斜后街,不敢劳郎君相送,妾自家回去便是。”

    说着便要躬身跳下马车,却被一只手臂揽住腰间给拖了回来。男子神色认真:“若今日你独自走了,说不得那掌柜便会派人给你使阴招子,娘子还是听在下的为妙。”

    常春面色不虞,视线向自己的腰间看去。

    你的手可是还在我腰上呢,这正常吗哥们儿?我要防的,难道只是那珠店掌柜吗?

    那男子察觉到常春的目光,哈哈一笑,回手将束发的玉簪一取,满头青丝如瀑布般流泻而下,本就清俊出尘的五官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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