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府初遇,他便是因着这样的眼神,心中莫名一动,鬼使神差的放过了她。
他以为当时的一瞬心动便是结束,现在看来,却只是涓滴小流汇入大海的前奏罢了。
他抬目四顾,常春顿时慌乱着目光随着他一同看去。
靠窗的大桌上零散放置着各色工具,仿佛前一刻还在使用。斗柜的抽屉开着,各种小配件随意堆在一起,以便随时拿取。
无论上次还是这次都是这样。
凌肃几乎能够肯定,任何时候,这间西厢房都永远处于一种“工作中”的状态。
他此刻无比后悔那天为了保住面子而谎称要她做发簪。
明知她对自己的工作十分认真,必不会敷衍了事。
明知她待人十分真诚,必会尽心竭力令他的定金花得物有所值。
明知……
他的视线又回到她脸上,轻轻蹙眉:“春娘,你太累了……”
常春几乎是猝不及防的鼻头一酸,她自穿来这里,到如今已经四月有余。
完全陌生的时空人群,处处潜藏的恶意危机,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接踵而至,由不得她喘息片刻。
而唯一相伴的云雀还是个小丫头,尚且需要她保护。
她孤身一人已经走了很久,不敢力竭。
此刻突然有个人叹息着,仿佛十分心疼她一般,低声同她说,你太累了。
即使知道只是自己的错觉,常春的泪水依然盈满了眼眶。
身边的人倾身,将手中桃花簪上她鬓边,轻轻道:“是我的错,让春娘受累了,此物便作赔礼之用可好?”
常春再也忍不住,她开口,声音沙哑,目光愤恨:“你混蛋!”
故意耍人很好玩吗?有钱了不起啊?我辛辛苦苦做了十来天,就是拿来给你消遣的吗?
她举起手想将发簪取下来,却被他按住了。
他轻抚着她的手,语调中仿佛带着无尽的蛊惑之意:“别气,别气,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他仿佛是在代这个世界薄待了她的部分向她道歉。
常春的眼泪滚滚流下。
在这个绝对错误的时间,绝对错误的地点,和这个绝对错误的人面前,她允许自己软弱三分钟。
片刻后她便恢复了过来。
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凌肃的幻觉一般,她神色如常的取下发簪放回锦盒,吸吸鼻子,声音里还有浓浓的鼻音:“此物太过贵重,凌大人还是收回吧。”
凌肃看着她,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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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和鼻头还是通红的,却在眨眼间又变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他很想将她拥入怀中,为此而克制得连指尖都近乎烧灼般的疼痛起来。
可他心中却出奇的宁静。
如何握住一缕风?他觉得自己慢慢看到了答案的轮廓。
第一步,不要惊扰,藏住本来的意图,状似无意地靠近。
他再开口,声音沙哑:“不贵重,它对我而言一点都不贵重。贵重的是朋友间的心意。”
他泛红低垂的眼角带一点委屈:“春娘,宋时